睜開眼時，外邊的天色早已經暗下來，看著屋內燃起的燭火，她心中一顫。
手不自覺撫上腹中，此刻卻空蕩蕩的。
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江梨正要撐起來時，外間的如意聽到裡面的動靜，連忙掀簾而入。
見夫人醒來，當即大喜：“夫人，您醒了！”
她喉嚨乾澀沙啞：“孩子呢？”
如意趕忙倒來一盞溫水遞到她唇邊：“小公子安好，方才哭鬧，乳孃抱去隔壁餵奶了。”
江梨喝完水後，脊樑骨跟著一軟，倒在榻上。
如意見她神色悽惶，知曉是醒來看不見孩兒，心中不安，忙道：“奴婢這就去把小主子抱過來給您看看。”
說罷，人已經快步跑了出去。
江梨望向沉沉夜色，纖細的手指一點點撫上，那顆跳得有些不真實的心臟。
不多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她這才放下。
如意掀開簾子進來，滿臉都是喜色，輕手輕腳地放在床榻裡邊，低聲道：“夫人，您瞧，小主子生得真好。”
夏天特製的蠶絲布，透氣又舒適，將小兒包裹得嚴嚴實實。
應該是剛喝過奶，嘴角還有點點奶漬，粉嫩的唇無意識地嘟起，紅紅的小臉尚看不出究竟隨了誰。
江梨看著她懷胎十月，拼命生下來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指腹輕輕碰上，那細嫩的觸感，在告訴她。
江梨，這是你的孩子，是你在這世間，血脈相連的親人。
那一刻，雙眼泛紅，卻強撐著眼淚沒有落下，小心翼翼將其抱起。
小兒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嘴裡無意識地吐著泡泡。
如意輕聲道：“小主子生下來不吵也不鬧，乖得厲害，像是知道夫人辛苦，捨不得折騰您半分。”
江梨伸出手指，碰了碰嬰兒攥緊的小拳頭。
小小的手軟軟的，剛一碰上，他輕輕攥住了江梨食指。
心口頓時酸脹得厲害，堅硬的心好似全部軟了下去。
這一夜她睡得斷斷續續，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又似乎有人在嘆息。
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雙大掌，輕輕將她汗溼的額頭拭去，隨後在她鬢角落下一吻。
可夜半驚醒之時，屋內唯有錦瑟睡在外間小榻上，無半分旁人蹤跡。
想到夢裡的一切，她忍不住去想，他是真的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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