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過年都聞不著這味。
豆蟲抹了一把清鼻涕，把手裡的破碗敲得哐哐響，仰著脖子高喊：
“貴人老爺們行行好，俺會喊汪汪汪，俺不要吃三斤肉，一天給俺半斤就行，讓俺進八王府當條狗吧。”
馬猴也不甘示弱。
捏著嗓子叫喚：
“俺會喊喵喵喵。俺還會捉耗子給貴人暖被窩，讓俺去八王府當貓吧。”
衚衕大娘一聽這個來勁了。
擠開兩個半大小子。
衝著門樓上的護衛齜出一口漏風的大門牙，拍著乾癟的胸脯喊：
“還有我老太婆。我當一隻發了狠忘了情的老色貓。”
賀筱芋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她趁熱打鐵把八王府平日裡用牛乳兌玫瑰滷子洗澡、拿珍珠磨粉敷臉。
一頓早飯吃掉普通人家十年嚼用的奢靡做派，添油加醋地抖落了一遍。
八王府西角門推出來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泔水車。
幾個膽子大的混混受了挑唆搶了泔水車推到前門。
咧嘴喊道：
“八王府的泔水車來啦。”
嗷一嗓子後掀翻了大木桶。
嘩啦一聲，腥臭的潲水潑了一街。
眾人定睛一瞧，那髒水裡頭竟然滾出好幾條整魚，還有砍掉了半邊翅膀的燒鴨和整隻的肥雞。
粳米飯更是落了一地。
裡面混著豬肉塊。
幾個小乞丐更是上去搶著往嘴巴里塞。
滿大街的老百姓徹底紅了眼。
平日裡權貴們高高在上，大夥兒肚子裡有火也只敢嚥進肚子裡生窩囊氣。
親眼瞅見這幫王公貴族把整雞整魚往臭水溝裡倒，卻拿著弓箭對準討飯的百姓。
有人在裡頭一拱火。
再慫的軟蛋也跟打了雞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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