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邊關。
蠻夷的騷擾升級了。
不是夜裡摸上來放幾箭那種小打小鬧了，而是天一亮就派了一隊騎兵繞著關牆跑圈，大約三十來人，不攻城，就繞著跑。
馬蹄聲踏得雪面嘎吱嘎吱響，箭矢時不時射上來，不正面攻擊，就射城牆上的守軍，純粹噁心人。
趙五在城牆上值班，一支箭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削掉了一撮頭髮。
他摸了摸耳朵，沒事兒，衝城下比了箇中指，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句。
“狗蠻子！箭法比我家小豆子都不如！”
小豆子蹲在旁邊剷雪，笑得直不起腰。
“趙哥，你耳朵少了一塊，回去老太太該不認你了。”
“渾小子，老子看你是皮癢想捱揍了。”
下午，蠻夷又來了一波，這次帶了火油彈，燒了東面半截牆頭。
好在沒死人，就是兩個兵被火燎了眉毛，捂著臉嗷嗷叫。
老劉拿燙傷藥給他們抹，那藥是軍中僅剩的一點金瘡藥摻了草木灰，湊合著用，一邊抹一邊罵。
“讓你不長眼！火油彈來了還往前湊！”
“劉叔，疼！”
“疼就記住！下次躲遠點！”
那兩個兵齜牙咧嘴的挨著罵，卻都笑著，因為老劉罵歸罵，手上的力道放得極輕。
蕭衍站在城牆上看著關外，眉頭越皺越緊，蠻夷的營地火光比昨日多了幾簇，人影晃動，似乎在調動。
霍驍走過來，甲冑上沾著雪花，眉骨上有一道新添的擦傷。
“將軍，他們這是成心的，不攻城，就耗我們。”
“嗯。”
“弟兄們已經七天沒睡過整覺了，每次剛眯著就來一波，這樣下去早晚頂不住。”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關外蠻夷營地的火光上，那些火光在雪夜裡一明一滅，像野獸的眼睛，遠遠盯著這座孤關。
“他們想耗死我們。”
“那咱們……”
“不能坐以待斃。”
蕭衍轉過身，眼底那片倦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鋒芒。
“傳令！明日卯時，全軍整隊，我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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