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沒回答。
大梁帝忽然笑了，那笑聲乾澀而蒼涼，帶著一種父親面對陌生兒子時的茫然。
“好，好……朕的兒子，好手段。“
他慢慢坐回龍椅，像是渾身力氣被抽空了。
“你比朕想的沉得住氣，你比朕想的……狠。”
“兒臣不是狠，兒臣只是被逼到沒路了。“
在能和小菩薩光明正大溝通時，他也想過當個閒散王爺，不再帶兵，不再要權，只陪著小菩薩可以逛一逛大梁的風景，看一看邊疆的風情，可所有美好的想象，全都敗給了權利二字，他們怕他攬權，又不得不用他。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也疲倦面對這樣的勾心鬥角，只是百姓是無辜的，菩薩也是無辜的，不應該也不可以因為他們心中的慾望就去隨意折辱菩薩。
大梁帝看著蕭衍，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喧囂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已經映到了殿門前的石階上。
大梁帝終於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妥協。
“老六……先讓外面的人停手，你立了功，朕給你加封，你要什麼朕都給你，那個……菩薩，朕不追究了，你讓她安分些，別再出現在人前，朕當沒看見，行不行？“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蕭衍看著大梁帝，目光裡沒有得意，沒有報復的快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像是一個人終於走到了懸崖邊，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發現全是死路，於是乾脆轉過身，面朝深淵。
“太晚了……”
大梁帝的瞳孔猛的收縮。
“老六！你……”
“父皇。”
蕭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您剛才說‘不追究’，可您說過的話，哪句算數過？今日放過她，明日您就可以借國師府的手把她收了，後天您就可以下旨說她蠱惑皇子、圖謀不軌，您翻臉比翻書快，臣在邊關三年，看得夠清楚了。“
他抬手，解下了腰間那塊代表皇子身份的玉佩，放在身側的案几上。
玉佩與木案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我不是您的棋子了。”
三皇子徹底炸了，聲音劈得變了調。
“你瘋了！你真以為憑你的人真的能……”
話沒說完就被蕭衍截住。
”。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