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三個字，啞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容鶴歸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那股火氣反而更旺了，他最見不得蕭衍這副‘我知道我錯了但我沒辦法’的樣子，好像認了錯就能抵消一切似的。
“你知道？你知道有什麼用？”
他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譏誚。
“你知道她差點散魂，然後呢？你登了基，坐了龍椅，滿朝文武跪在你腳下，她呢？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舔舐傷口，怕是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蕭衍猛的抬眸，眼底泛著紅。
“我沒有丟下她！”
“你也沒找到她！”
容鶴歸的聲音拔高了半分，隨即又壓下去，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人。
“她消失的這麼長時間你找到她了嗎？”
房間內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蕭衍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頹然垂下眼。
“……是，我沒找到。”
容鶴歸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他本來想刺他、想讓他難堪、想讓他也嚐嚐這段時間他的煎熬，可真看到了，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種疲憊感。
蕭衍心中裝了太多事情，他不是毫無顧忌為了情愛就拋國家和百姓不管的人，此番上位有真的不想徐允知受傷害，也有不想百姓再流離失所，將士無辜戰死。
因此他上位了。
將以往的疲怠厭倦、淡泊名利全都摒棄，站上了高位。
蕭衍能下令將大梁帝，自己的父親、兄弟全都除掉，已經是他做出做出格的事情。
因為這不僅僅關乎他上位成功與否的問題，更關乎他以後在史書上如何記載的問題。
只是蕭衍縱有千般無奈，萬般隱忍，都不是容鶴歸能理解的，他只知道他的小仙君因蕭衍受了傷，甚至要不是昨晚他及時找到，他的小仙君是何情景都不得而知。
容鶴歸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聲音淡漠。
“算了。”
蕭衍抬眼。
容鶴歸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近乎坦誠的平靜。
“她現在在我這裡，本源我替她穩住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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