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津室內出來，夜風灌進領口，趙穆清站在臺階上停了一會兒，才彎腰坐進紅旗車後座。
車門關上，隔出一小方安靜。
他靠在後座上閉了閉眼，嘴角還帶著沒擦淨的血腥氣，手背上的口子被風一吹，有點發緊。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上是陶靈聿的訊息：【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拇指指腹在螢幕上蹭了蹭，方才翻湧的沉鬱，像被溫水慢慢泡軟，順著血管一點點散了出去。
打字回：【很快，在路上。】
車駛入木樨院，在家門口停下時，指標剛過十一點。
陳橋從副駕回頭低聲提醒：
“領導，到了。”
趙穆清應了一聲，沒動，靠在椅背坐了一會兒才推門下去。
進門後先去了洗手間，水龍頭擰開，冷水拍在臉上。
把嘴角那點乾涸的血漬一點點搓掉，又對著鏡子側過臉看了看，確認看不出什麼，才擦乾手，推開臥室門。
暖黃的床頭燈光漫出來。
陶靈聿趴在大床中央翻手機，穿著米白色睡衣，細白小腿翹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聽見開門聲立刻回頭：
“哥哥你回來了，文津那邊好玩嗎？”
“還行。”趙穆清走過去，在床邊半蹲下來。
她湊過來聞了聞，鼻子皺了皺：“你喝酒了？”
“沒喝。”
“那怎麼……”她又湊近了點，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領口，“你去運動了？”
“打了會兒球。”他語氣溫緩，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哦。”她沒多想，往後挪了挪，趴在枕頭上晃腳，“我今天把技術標最後一版改完了，明天發給齊峰。”
“辛苦了。”
指尖順著她的髮梢往下滑，剛碰到柔嫩臉頰，陶靈聿忽然頓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來。
“你嘴角這兒怎麼破了？”
趙穆清偏了一下頭：“打球的時候不小心蹭了一下。沒事。”
“怎麼這麼不小心。”她立刻坐起來，掀被子要下床，“你等著，我去拿碘伏給你消消毒。”
他攥住她的手腕：“別急，小傷。等我洗完澡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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