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了，最後一塊硬骨頭啃下來了，剩下的就是順順利利回程。
副駕駛的當地幹事用藏語跟老馬聊了兩句，老馬回了句什麼，兩個人笑了起來。
陶靈聿好奇：“說什麼呢？”
老馬從後視鏡看她一眼，笑著解釋：“他說今年能早點挖蟲草了，我說你先把路修好再說。”
陶靈聿靠著椅背笑，腦子裡卻已經在想回京城先吃頓熱乎的火鍋，再把調研報告的框架搭出來。
思及此，她掏出手機想給趙穆清報個平安，說收工早，明天能按時返程。
可螢幕左上角的訊號欄，空空如也。
她舉著手機晃了晃，還是空的。
“怎麼沒訊號？”
“這邊訊號就這樣。”老馬見怪不怪，“德啄山埡口前後四個鐘頭的路，三個半鐘頭都是盲區。過了埡口往下走就有了。”
“好吧。”她把手機揣回兜裡。
野外調研斷訊號是常事，等翻過埡口再說也不遲。
車裡繼續聊著，當地幹事說今年雪化得比往年早，老馬說“早化也不是好事，路爛得更快”。
陶靈聿安靜聽著，眼角餘光瞥見身側的人一直沒說話。
穆南蘇側臉對著車窗，指尖搭在檔案冊封面上，好半天沒翻一頁。
窗外的林子飛快往後退，光影落在他下頜線上，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平淡神色，卻莫名透著不開心。
她以為他累了，伸手在揹包側摸出一顆薄荷糖，遞過去，小聲說：
“吃糖嗎？薄荷味的，提提神。”
穆南蘇回過頭，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顆糖上，輕頓一秒，接了過來：“謝謝。”
糖紙拆開的脆響在顛簸的車裡很輕。他沒立刻吃，捏在指間轉了轉，看向她：“跑完這趟，回去就要寫報告了？”
“嗯，先搭框架，資料回去再精細算。”陶靈聿含著糖，掰著手指頭數，“凍融速率、牆體風化年限、不當修繕的破壞性，好多東西要整理。不過有你們基金會的舊資料對照，能省好多事。”
靈動眉眼間，全是對課題的期待，全然沒察覺他話裡的悵然。
穆南蘇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回去就只剩報告、函件、公事流程。像這樣並肩蹲在牆根測資料、同坐一輛車翻山越嶺的日子，就到此為止了。
他斂下眸底情緒，把薄荷糖拆開放進嘴裡，清冽涼意漫開，壓下了喉嚨裡那點苦澀。
車開始爬坡，翻德啄山埡口時，前排說話聲忽然沒了。
老馬的眼睛緊盯著前面路況，車速也慢慢降下來。
陶靈聿覺察出不對，坐直身子，從前擋風玻璃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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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