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暗，前排兩個人昏昏沉沉的，老馬每隔幾分鐘就強撐著喊副駕一聲，怕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
“穆…哥……”
陶靈聿靠在穆南蘇懷裡，嘴唇翕動著，氣音細得聽不見。
穆南蘇幾乎是本能地低頭應聲：“我在，淘淘，我在。”
蹙緊的眉心鬆了一些，安靜沒幾秒，她又輕輕唸了一聲：“穆清哥……”
這一聲咬字比剛才清晰很多。
一個“清”字砸下來，像一把冰錐扎進心口，順著血液涼遍四肢百骸。
穆南蘇垂著眼，睫毛顫了顫，喉結重重一滾，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原來是穆清哥。
不是穆二哥。
他近在咫尺，抱著她，暖著她，可她瀕臨昏迷的潛意識裡，想的唸的都是另一個人。
陶靈聿不安地往他懷裡縮，嘴裡還在唸著“穆清哥”，聲音越來越小，氣息越來越弱。
幾秒的沉默，像是過了一輩子。
穆南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全數壓下。
他低下頭，極力壓制著顫音去回應：“我在。”
陶靈聿的臉側貼在他胸口，隔著厚重布料，聽著那失了序的心跳，短促微弱的呼吸平緩了一瞬。
“我冷……”她緊閉著眼睛，聲音含含糊糊，滿是委屈，“穆清哥……抱抱我。”
穆南蘇把圍巾又裹緊了一些，手臂收攏，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抱著呢。”他聲音放得極輕，“不冷了。”
“你會不會生氣……”陶靈聿睫毛顫著，字音斷斷續續，“我跑這麼遠……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穆南蘇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掌心順著她後背慢慢拍，“不生氣，淘淘最乖。”
“我好痛……”她胸口起伏得費力，眉頭也皺得更緊，像在忍著疼，小聲哼唧：“穆清哥……你哄哄我。”
穆南蘇張了張嘴，喉間發澀，一時間難發出聲。
檢測手錶的紅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嘴唇發紫，睫毛投下一小片顫影。
他拿過氧氣瓶重新罩住懷中人的口鼻，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碎髮，聲音放得更柔：
“淘淘乖，你要加油，再堅持一會兒，等回京城了，你想怎麼樣都好。”
陶靈聿像是沒聽夠，又往他懷裡蹭了蹭，氣若游絲地提要求，聲音隔著氧氣面罩悶悶傳來：
“穆清哥……你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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