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點隱秘的歡喜壓過了理智。
她來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順水推舟把她劃去研究室一處，美其名曰“人盡其才”，實則是把人放在了伸手就能照拂到的地方。
從一開始，他就因著自己的私心，默許了她奔赴這場上下級的禁區，也默許了她踏入這場需要步步為營的關係裡。
自此以後的每一次“賞識”，都是為了日後能名正言順在一起。
帽兒衚衕專案，他壓著各方質疑，讓她一個新人牽頭做核驗、寫報告。
彙報會上她敢說真話、敢報硬資料，他就當場定調“按原始資料歸檔”。
她的名字、她的核驗結論、她的簽字，一筆一劃都落在正式案卷裡，成了她履歷上硬核的實績。
旁人只當領導求真務實、賞識後輩，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給她攢往上走的籌碼。
他教她彙報只講結論不提辛苦，教她家世不卑不亢坦然應對，教她怎麼在規矩裡站穩腳跟。
他把自己踩過坑、摸出來的生存法則，拆成幾句輕描淡寫的建議塞給她。
他想讓她走得穩一點、快一點。
快一點跳出研究室，快一點攢夠資歷，快一點到不用避諱上下級關係的位置上去。
他等著那一天。
於是有了後來的步步推進。
市發改委年度課題申報，他隨口一句“研究室的老城保護案例做得紮實，可以一併報送”。
沒提她的名字，沒點具體專案，可她的成果順理成章進了g家發改委的視野。
借調函走完全流程，他只讓陳橋傳了一句“按正常程式走，不傾斜也別刁難”。
這句話本身，就是最穩妥的保駕護航。
沒人會卡她，也沒人敢亂嚼舌根，她順理成章成了老城專案試點的技術核心。
他始終站在幕後，隱身於一道道合規的指令裡。剋制又體面，既沒壞規矩，也護了她的成長路。
但恰恰是這份隱身的託舉，把她推到了“核心技術骨幹”的位置上。
張柯才會點名要她去果洛。
這套核驗體系是她搭的，原始資料是她摸的，沒人比她更合適。
他不是沒猶豫過。
高原海拔高、條件苦、風險大，他捨不得。
可看著“支撐市級試點、完善標準體系”的理由，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說服自己這是歷練，是鍍金，回來履歷更硬，提崗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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