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隊員扛著擔架、拎著醫用氧氣瓶跑過來，拉開車門看見穆南蘇抱著人的姿勢，愣了一下。
“同志，把人放擔架上，得儘快送下山。”消防員放輕聲音說。
穆南蘇低頭，又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羊絨圍巾裹著她半張臉，睫毛上結著霜花，呼吸輕如雪絮。
他試著鬆手，手指僵了一夜，關節像被凍住，彎都彎不過來。
消防員伸手托住陶靈聿的肩背，他一點一點鬆開手臂，慢慢將人從自己身上往外撕。
她的頭從他胸口滑下去，被穩穩託到擔架上。新的氧氣面罩扣住口鼻，加厚的保溫毯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頜。
擔架被抬起來，踩著深雪往救護車的方向走。
穆南蘇扶著車門下車，腳剛沾地，膝蓋猛地一軟，身子往下沉。
老馬從後面一步跨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穆總，沒事了，人救出來了，沒事了。”
穆南蘇沒說話，只點了點頭。身體的重心大半靠在了老馬身上。
撐了一整夜的那口氣，在看見她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刻，瞬間洩了。腿是軟的，手也是抖的，連視線都有些發花。
救援人員過來扶他，他被攙著往才讓的越野車走，走到車門邊，忽然偏了一下頭。
隔著漫天風雪，他往救護車的方向望了一眼。
橙色的尾燈在雪霧裡越來越小，往縣城的方向去了。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彎腰坐進車裡。
這一夜的相擁，是風雪裡偷來的。天亮了，該還了。
副駕的文保幹事也被扶了下來，人還半昏沉著，裹著保溫毯被送上另一輛車。
老馬唸叨了一句“命大，再晚倆鐘頭就難說了”，轉頭跟著穆南蘇上了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穆南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口的衣服還留著她的溫度，空落落的。
……
清晨六點三十分，京城的天還沒完全亮，窗外蒙著一層灰藍的薄霧。
陳橋手裡攥著手機，快步推開辦公室門。
趙穆清坐在辦公桌後，抬眼望過去。眼底通紅一片，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茬，臉色比昨夜更白，只有眼神還是沉定的。
桌上的濃茶早已涼透，杯子旁邊放著手機，螢幕一直亮著，停在和陶靈聿的對話方塊上。
他顯然一整夜沒閤眼。
“領導，人找到了。”陳橋站在桌前，聲音放得輕，“張柯剛打來的，已經往班瑪縣醫院送了，陶靈聿同志正在吸氧，血氧在往上走。四個人都活著，就是凍得厲害，沒有生命危險。”
趙穆清握著鋼筆的指尖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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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