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蘇端茶的手頓了半秒，杯沿碰了碰下唇，沒喝進去，隨即抬眼笑：
“沒那麼嚴重，救援隊遲早會到。”
“救援隊到之前，我連氧氣瓶都握不住。”陶靈聿看著他，眼神坦蕩又真誠，“那時候我腦子昏沉沉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就感覺到有人一直攥著我的手，隔一會兒就喊我名字，不讓我睡。”
他垂眸抿了口茶，茶湯溫熱，嚥下去卻沒什麼暖意。
“所以啊，”陶靈聿坐直身子，表情格外鄭重，“經過這一遭，我真把你當親哥了，跟向北哥一樣親。以後你但凡有事，招呼一聲，我肯定第一個到。”
穆南蘇握著茶盞的指節，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高眉骨投下的淺影遮住了眼底情緒，再抬眼時，只剩溫和笑意，故意打趣她：“那向北要是聽見，該吃醋了。他這個親哥，還能跟我一樣？”
“不一樣，但都親。”她認真解釋，“向北哥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哥，你是救過我命的親哥。在我心裡都很重要。”
都很重要，唯獨不是心動的那種。
穆南蘇看著她清亮的瞳仁，裡面明明白白寫著“兄長”二字，坦蕩得讓他半點多餘的心思都不該生出來。
失落久了，反而釋然了。
本就是他藏了數年的心事，她從不知情，如今這樣，也好。
他還沒說話，就見小姑娘從包裡翻出兩樣東西，輕輕推到他面前。
一樣是監測手錶，一樣是那隻紫檀木小盒。
“穆二哥，這兩樣東西該還給你了。”
穆南蘇低頭掃了一眼桌面，沒動，抬眼看她：“為什麼還？”
“這表是基金會給在地團隊的配置，我借了這麼久，該物歸原主了。”
陶靈聿指了指手錶，又碰了碰木盒：
“鑰匙……當初你放我這兒，是方便我看賬冊。現在磚塔衚衕試點全面鋪開，我天天泡工地和辦公室，實在抽不出時間往棲雲院跑。再說這是宅院鑰匙，太貴重了，我天天揣著也怕弄丟耽誤你事，還是還給你穩妥。”
她說得句句在理，務實、得體，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穆南蘇指尖搭在茶盞沿上，沒說話，靜靜看著她。
被他看得有點發懵，陶靈聿想了想，又補了句：
“而且，我總覺得，留鑰匙這事兒像要走似的。小時候攸寧姐姐和秉鈞哥去部隊，臨走前就給我留了一堆小玩意兒，結果一走好幾年才回來。那時候小，不懂，就覺得他們不要我了。現在懂了，但還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細細訴說著與大院哥哥姐姐們的舊事。
她一直很重情，他一直都知道。
穆南蘇忽然笑了，從心底漫上來的笑意，沖淡了那點若有似無的空落。
他挑眉問：“淘淘是怕我離開？”
“你要走嗎？”陶靈聿立刻抬頭看他，眼裡是真切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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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