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趙穆清醒得準時，作息刻進骨血裡，縱是夜裡鬧到再晚，也耽誤不了正事。
他側躺著沒動，指腹輕捻著陶靈聿散在枕畔的髮絲。
晨光從紗簾透進來，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面帶著昨夜哭過的痕跡。
喉結輕滾，他俯身在她額角落了個輕吻，掀被下床的動作放緩，怕吵醒她。
待洗漱完，繫好領帶從更衣室出來時，陶靈聿正揉著眼睛看他。
“醒了？”他走過去輕揉她發頂，“還早，再睡半小時。”
“不了。”她蹭了蹭枕頭，睡意散得快，“一堆活兒呢，今天得早點過去。”
說著便撐著坐起身，腰肢一酸，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趙穆清伸手扶住她後腰，溫熱掌心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黑眸含笑：
“慢點。”
陶靈聿抬手捶他一拳：“還不都怪你。”
“嗯，都是我的錯。”他認得分外坦然，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又低聲補了兩個字，“老婆。”
這兩個字昨夜在她耳畔呢喃過無數遍，混著呼吸與汗意，模糊得像夢。
此刻清醒著入耳，好似糖塊融在溫水裡，甜得人心尖發顫。
陶靈聿抿唇瞪他一眼，掀被跑進了洗手間。
趙穆清看著她的背影笑，轉身折回更衣室，替她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來。
等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樓前已經候著兩輛車。
紅旗公車停在左側，車窗半降，引擎低低轉著，陳橋站在車旁。不遠處，陶家的司機也早已立在車邊，見兩人出來，微微頷首示意。
上車前，趙穆清沉聲叮囑：“中午要好好吃飯，別隨便對付。”
“知道啦。”陶靈聿仰頭衝他笑，拎著雙肩包往自家車邊走，“晚上見。”
兩輛黑車緩緩駛出院門，崗亭哨兵抬手敬禮，銀灰色欄杆緩緩抬起。
車身一左一右，匯入清晨的車流裡。
一個往市府大樓的會場與檔案裡去，一個往老城衚衕的青瓦與磚牆裡去。
初春的晨光照在車玻璃上，明亮耀眼。
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清晨，也是無數個尋常清晨裡的一個。
溫柔藏在夜色裡，責任扛在肩上，各自奔赴，彼此心安。
……
楊絮落盡時，槐花開了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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