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正午的蜀都大學三食堂外，沒有馬上去保姆車。
兩棵枝繁葉茂的百年老榕樹投下大片濃密的陰涼。
周尋拿紙巾把嘴唇四周最後一絲殘存的辣油徹底擦乾淨，又從勞保工裝的兜裡摸出一顆薄荷爆珠口香糖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試圖掩蓋口腔深處那股霸道絕倫的鮮花椒與野山椒餘香。
坐在石凳另一側的孫莉動作也沒斯文到哪裡去。她把卡地亞腕錶重新扣緊，米灰色高定風衣的袖口往上挽了三道，手裡捏著一張溼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那副遮住半張臉的純黑墨鏡。
“聽著，周尋。”孫莉壓低嗓門，眼神像冷麵教官一樣兇狠，“今天中午十二點十五分到十二點四十分之間，你在三號攝影棚隔壁的靜音休息室裡研讀劇本，順便啃了一根淨重一百八十克的生黃瓜。明白了沒有？”
周尋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自己終於有了充實飽腹感的胃部，沒好氣地回嗆：“那孫大經紀人呢？您剛才那半盆跳水蛙，吃得比場務卸威亞鋼絲還利索，骨頭吐得跟機關槍掃射似的。我要是啃生黃瓜，您去哪兒了？”
“我深入高校後勤基層，針對青年群體的低脂高蛋白膳食營養結構進行了長達二十五分鐘的實地調研。”孫莉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皮都沒眨一下，“這叫掌握行業前沿健康風向。”
“行行行，文化人就是會找補。”周尋懶得跟她扯皮，把舊鴨舌帽重新往下一壓，“保密協議生效。誰要是敢在劇組漏半個字，誰就是孫子。”
“成交。趕緊滾回車上，下午兩點是雨夜大決戰的重頭戲，張導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打戲再飄得跟風箏一樣，你看他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
孫莉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步步生風地朝著學校西門的訪客停車場走去。走著走著，她嘴角忍不住輕輕抽搐了一下——
剛才那盆仔姜跳水蛙，後勁真的太足了。胃裡熱烘烘的，連帶著平日裡因為低血糖總是泛涼的指尖都透出一層健康的溫熱。
……
下午兩點半，川西影視文創園，二號大型水景攝影棚。
棚頂懸掛的幾十個巨型造雨噴頭全開，瓢潑的人工暴雨砸在鋪滿青石板的古裝街道佈景上，水汽瀰漫，寒氣逼人。
導演張大鬍子手裡捏著對講機，坐在監視器後頭，眉頭擰得能夾死兩隻蒼蠅。
“各部門注意！這場是裴少卿血戰雨夜長街，要的是殺氣！是命懸一線的狠勁！”張大鬍子粗聲粗氣地吼著，“小周，你這幾天狀態一直飄飄忽忽的，劍都快握不穩了。再提醒你一次，動作要狠，眼神要兇，別整得跟林妹妹逛大觀園似的！”
原本幾個副導演和場務都替周尋捏了一把汗。圈裡人都知道，張導這人對打戲要求苛刻到了變態的地步，而周尋為了上鏡效果已經連啃了三個月水煮菜，前兩天吊威亞的時候臉色白得跟刷了牆皮一樣，連手腕都在發虛，被張導當眾噴了好幾次。
然而，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脆響，監視器裡的畫面驟然變了。
暴雨之中，周尋一身黑色飛魚服，長髮被冷水徹底澆透，貼在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只見他單手反扣長劍，右腳重重踏進水窪，水花四濺的剎那，整個人藉著威亞的拉力騰空拔起！
那動作乾脆利落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滯空時腰腹肌肉驟然繃緊，長劍破空橫掃，帶出一道淒厲的白色水幕！
最絕的是他的眼神。
以往飢餓疲憊帶來的茫然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精光與兇戾——肚子裡有兩斤鮮辣滾燙的黑斑蛙肉墊底，血液瘋狂迴圈，整個人氣血翻湧，連撥出來的白氣都帶著一股灼人的熱度！
落地，旋身，劍鋒直指鏡頭，眼神凌厲得彷彿要從螢幕裡透出來殺人！
“好！過！漂亮！”
監視器後的張大鬍子一拍大腿，猛地從摺疊椅上站了起來，滿臉鬍子激動地亂抖：“這眼神！這腰腹力量！小周，你今天吃興奮劑了？！對嘛！這就叫頂級演員的爆發力！生黃瓜居然這麼養人？！”
場務和替身演員們面面相覷，連連鼓掌。
人群后方，孫莉雙手抱胸站在陰影裡，推了推墨鏡，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什麼生黃瓜養人，那分明是純正仔姜跳水蛙的物理加持！
……
。室204舍宿生男學大都蜀，間時一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