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楠吃飽了,腦子也跟著回來了。
她想起山上拼了命拍到的那些東西,趕緊問:“我手機呢?”
林柒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螢幕碎了一道裂紋的手機,遞過去。
俞知楠左手纏著紗布,動彈不得,便挪著右手去接。
手指剛伸出去,半路上卻被人截了,原來是謝晝川先一步把手機拿走了。
他沒看手機,只是隨意在手裡擺弄,那張臉上的溫和與細緻剝落,眉眼冷沉了下來。
他垂眸看她,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秋後算賬的意味:“為了拍證據,你可以連命都不要?”
俞知楠拿不到手機,就睜著一雙無辜又可憐的眼睛看著謝晝川。
面對他的質問,她就不言也不語,長長的睫毛耷拉著,眼尾還帶著剛退燒的薄紅。
林柒站在旁邊,心裡提了一口氣,害怕這倆人要吵起來,而俞堂哥的手已經搭在輪椅扶手上,隨時準備上去勸。
哪知道謝晝川跟俞知楠對視了不到三秒,就敗下陣來。
他看著她那一張病懨懨的小臉,嘆了一口氣,把手機重新塞回了她的手裡。
俞知楠一下就破顏笑了。
她接過手機,雖然螢幕碎了,但功能還能勉強用,她開啟相簿翻了翻,昨晚拍的那些照片和影片都在,一張沒丟。
她又開啟微信,把檔案打包發給了方律師,附了一條訊息:【證據齊了,我們要告鼎盛礦業非法採礦,還有我大伯的案子,麻煩您一起準備。】
方律師回得很快:【收到,不過有個情況,法院那邊年前已經停止收案了,要等年後初八上班才能立案。】
俞知楠蹙眉,這也無可奈何,【好,那我等初八】
跟方律談完,她把手機放下,抬起頭,後知後覺地看向謝晝川,恍然說了一句:“原來……那晚我真看到直升機了。”
小老百姓是真開眼界了。
林柒“噗”地笑了出來,被她的遲鈍逗得前仰後合。
俞堂哥卻笑不出來,他剛才聽到俞知楠用語音輸入法時說的話,他捏緊扶手:“妹,咱們真能告得動鼎盛礦業嗎?”
“為什麼告不動?”俞知楠平靜地說,“我全部證據都收集好了。”
俞堂哥看著她,那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天真到極點的小女孩:“可咱們無權無勢,對方呢?他們隨便在背後動點手腳,咱們全部的努力可能就……”
林柒也想起那晚在山上,被那些人追攆得喪家犬一樣滿山逃的情景,打了個哆嗦。
“是啊,老話都說了,窮不與富鬥,有幾個人能告倒一家企業?咱們只求對方別趕盡殺絕就好了,只要他們肯放過俞大伯,這事不如就、就自認倒黴吧。”
俞知楠聽他們說完,並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露出什麼激憤的神色。
他們是什麼樣的心理,她懂。這世道,普通人確實太難了。除了不惹事,就是得學會躲事,要不然根本扛不住那些無緣無故砸下來的“禍”。
她轉過頭,伸手牽過謝晝川垂在一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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