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跟凝固了似的。服務員還站在那兒等著回話，臉上的笑一點沒變，好像這種情況她見多了。
胡站長杵在桌子旁邊，兩隻手搓來搓去，搓得跟洗手似的，臉上的表情從豬肝色慢慢轉成了一種灰撲撲的顏色。他張了好幾次嘴，每次都只發出半截聲音就咽回去了。
陳志遠把茶杯放下，看了胡站長一眼，開口打破了沉默：“站長，坐下吧。這包廂是飛雲定的。就算要退，也得等他來了再說。”
胡站長像得了特赦令似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悶響。他把選單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嗓子乾巴巴的：“那個……服務員，你先出去吧。我們再看看。等沈先生來了再說。”
服務員點了點頭，退出去的時候把門輕輕帶上了。門一合上，包廂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小朱終於沒憋住，嘴裡“噗”了一聲，趕緊拿手捂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小李也把茶杯放下了，嘴角咧著，又不敢笑出聲，整張臉憋得通紅。
“笑什麼笑！”胡站長瞪了他倆一眼，但語氣已經沒什麼底氣了，跟平時在站點裡訓人的調門差了十萬八千里，“我哪知道這地方這麼邪乎？三萬塊定個包廂，還超級VIP……這沈飛雲哪來這麼多錢？”
陳志遠靠在椅背上，把杯子裡的茶慢慢喝完了，放下杯子才開口：“站長，我下午跟你說什麼來著？我說他現在混得挺好，你非不信。”
胡站長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找不著詞兒。他把選單又翻開看了一眼，這回沒看菜名，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的套餐價目表。那上面最便宜的一個套餐標著三萬六千八一桌，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另收百分之十五服務費”。
他飛快地算了一下，六個人吃最便宜的套餐，加上服務費，四萬二千三百多塊。他剛才在車上還跟小朱他們吹自己這車落地三十三萬八，這會兒一頓飯就要吃掉四萬二千三百多塊。真要讓他結帳的話，這哪是吃飯，這是吃他的發動機呢。
“那……那我也沒想到他混得這麼好啊！對了，你還知道什麼？關於他的！”胡站長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湊得近了些，嗓門壓得低低的。可包廂裡安安靜靜的，旁邊幾個人全豎著耳朵，他這點“悄悄話”跟拿喇叭喊也沒什麼區別。
陳志遠把茶杯擱下，想了想，開口了：“站長，其實我今天中午碰見他了。”
“你碰見他了？在哪兒碰見的？”
“就城南那邊。我不是說了嗎？我中午紮了胎。當時正蹲在路邊發愁呢，恰好遇到了他。不是他幫我的話，我後面鐵定超時了……嗯，這沒什麼好說的。主要是，他今天也是開著車的。”
陳志遠這話一落，小朱第一個把腦袋探過來了，好奇問道：“開著車？什麼車？難道是比站長的新車還好嗎？”他問完自己先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太敢信的猶豫，“不太可能吧？站長那輛車可值三十多萬呢。他就算現在混得不錯，也不應該開多好的車。”
小李也在旁邊接上了話，手裡的茶杯放下了，掰著手指頭算：“對啊。三萬塊錢定個包廂是挺嚇人，可那跟三十多萬能比嗎？差著十倍呢。站長那車可是實打實的大七座SUV，原廠真皮座椅，帶加熱帶通風的，落地三十三萬八。”
他說到這兒還看了胡站長一眼，“拍馬屁”的意味非常沈厚。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剛才忍不住笑出聲的舉動多少是有點得罪胡站長的，他擱這“賠罪”呢。
而胡站長聽小朱和小李這麼一說，臉上那點灰撲撲的顏色慢慢退了些，腰板也稍微直起來了一點。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對啊。沈飛雲花三萬定個包廂，這錢是不少，可說不定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呢？現在這年頭，為了面子硬撐的人多了去了。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買這輛大七座車的時候，手裡就攢了十來萬，剩下二十多萬全是貸的款，每個月光還車貸就得還四千多。
這事兒站點裡沒人知道，他誰也沒告訴。為了什麼？不就為了在親戚朋友面前顯擺顯擺，出去吃飯的時候能拍著胸脯說“我請客”嗎？
沈飛雲說不定也跟他一樣。訂個高檔包廂，咬咬牙掏三萬塊定金，回頭信用卡分期慢慢還。至於開什麼車，那就更不好說了。現在租車公司那麼多，豪車租賃一天也就幾百上千塊，租一輛開幾天撐撐場面，誰知道呢？
這麼一想，胡站長心裡那塊石頭往上浮了浮。他把保溫杯端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語氣比剛才鬆快了不少：“老陳，你倒是說啊，他開的什麼車？別賣關子了。”
陳志遠看了他一眼，沒急著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包廂裡幾個人全盯著他，小朱的筷子擱在桌上半天沒動，小李更誇張，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勞斯萊斯。”陳志遠把茶杯放下，語氣平平的，跟說今天中午吃了碗麵似的。
包廂裡安靜了一拍。
“什麼？”小朱沒聽清，或者說他聽清了但腦子沒轉過來，“勞……勞什麼斯？”
“勞斯萊斯。”陳志遠又重複了一遍，“庫裡南。就是車頭立著個小金人那個。落地一千多萬那個。”
小朱的嘴張開了，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小李剛端起來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晃出來幾滴灑在桌布上，他也沒發覺。胡站長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嘴邊，杯口離嘴唇還有一寸遠，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多……多少？”胡站長把保溫杯放下來，聲音有點發飄，“落地要一千多萬的車？”
”。倍三兩去出長得車電輛那我比車那。楚清看才我，去進坐門車開拉他方地了到。的去回他送車電騎我，車完推我幫他“，下一了劃比膊胳開張遠志陳”。大麼這，的黑，邊路在停就車，的見看眼親我是且而。過查網上來後我。頭出萬千一。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