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看著輿圖上那九道墨線，河內、上黨兩處被硃筆圈著，其餘七處，有的淡得幾乎看不清，有的乾脆只剩一個地名，連縣城的位置都標不出來。
他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停住。
“不打了。”
堂中眾人齊齊抬頭。
王寧緩緩抬頭看著堂中眾人，開口說道：“袁紹剛在黎亭折了一陣，高幹死了，審配、顏良退回鄴城。以袁本初的性子，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必定會再發兵。要麼再來幷州，要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要麼直接撲幽州。”
龐統臉色微變：“主公所慮極是。袁紹若走東線，出中山、常山北上，直取涿郡，我軍主力盡在幷州，幽州空虛，薊城留守那點兵馬，擋不住他。”
“正是。”
王寧接道，“我如今這點家底，不能兩線作戰，得先顧一頭。”
他抬手在輿圖上重重一按，按在薊城的位置：“先回幽州。把大本營穩住，把袁紹這一頭徹底了結，再圖北邊。”
堂中靜了一息。
張遼先起身，抱拳道：“主公明斷。”
龐統、趙雲、張虎、典韋、趙琦、張燕、楊醜等人依次起身，齊齊抱拳：“主公英明。”
王寧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落座，自己也回到案後坐下：“既然要退，就得把幷州這邊安排妥當。上黨、河內兩郡剛收，不能丟。我意——”
他目光落在張遼身上：“文遠留守幷州。”
張遼一怔，隨即起身，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起來。”
王寧抬手虛扶，“文遠，你聽我把話說完。”
張遼起身落座。
王寧繼續道：“我走之後，上黨、河內兩郡，都歸你節制。郡中軍政、縣吏任免、倉廩錢糧，你一言而決，不必事事報我。”
張遼抱拳：“末將明白。”
“但有兩處，你必須給我死死攥在手裡。”
王寧手指點向太行山一線，“飛狐口，蒲陰陘。”
他指尖在圖上重重一頓：“這兩條陘，是幽州通幷州的咽喉。飛狐口出去是代郡，蒲陰陘出去是中山。誰佔了這兩處，誰就能隨時從幽州進幷州，或者從幷州撲幽州。我回幽州之後，若袁紹來攻，我要你從這兩條陘裡出兵，抄他後路。反之，若你這邊有急，我也可以派兵從這兩條陘裡回援。這兩處若落在別人手裡，我和你就斷了聯絡。”
張遼起身，抱拳沉聲道：“主公放心。飛狐口、蒲陰陘，末將親自佈防，各駐精兵，築壘設烽。”
“好。”
王寧點頭，隨後又說道：“第二件事，兵。”
他看向張遼：“黑山營如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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