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還歸你守。野王城是南面門戶，你回去之後，把各縣的兵籍、糧冊重新理一遍，凡袁紹舊署之人，一個不留。有拿不準的，報文遠定奪。”
“末將明白。”
堂中議事至此，諸將各自領命。
散堂之後，天色已暗。
張遼沒有回營，獨自在縣寺廊下站了許久。
龐統從堂中出來，見他立在廊下。
“文遠。”
張遼回身一禮：“軍師。”
龐統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遞過去：“太原、雁門怎麼取，我只列了大概，具體如何行事，還得你臨機決斷。”
張遼接過，拱手道：“多謝軍師。”
龐統看著他，忽然道：“文遠，主公把幷州交給你，是把半副家當押在你身上了。”
張遼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知道。”
“袁紹若再來幷州，你一定要守好。”龐統道，“撐得住，幷州以後就是主公的；撐不住——”
“撐得住。”
張遼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很穩，“軍師放心。”
龐統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張遼展開那捲帛書，就著廊下昏黃的燈火看了一遍。
帛書上字跡密而小，分作兩段，一段寫太原，一段寫雁門，每段之下又列著若干條，哪一步先做、哪一步後做、何處屯糧、何處駐兵，都標得清楚。末尾一行，龐統寫著：“晉陽之事，急不得；雁門之事，緩不得。急則賊胡合勢，緩則鮮卑坐大。”
……
第二日，王寧升帳，當眾宣佈東歸幽州。
號令傳下，黎亭城中一片忙碌。
輜重灌車，糧秣清點，傷兵先行，各營依次拔營。
趙雲率騎隊為前哨，先出飛狐口探路；典韋率親衛營護中軍；龐統的中央步兵營隨王寧同行；張虎的陷陣營押後。
臨行前，王寧又把張遼喚到堂中，屏退左右。
“文遠，還有一樁事，昨天人多，我沒說。”
張遼拱手：“主公請講。”
王寧道：“我回幽州，袁紹若來，多半是走中山、常山一線。他兵多將廣，我的兵分散在各處，右北平要防守軻比能，遼東要防備高句麗，正面硬頂，未必頂得住。所以我要你記著——飛狐口、蒲陰陘這兩處，不是隻用來守的。”
張遼抬眼看著王寧，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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