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盡。
縱使天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但立於皇極殿廣場上的次輔錢龍錫仍是覺得有些恍惚,胸口也隨之微微起伏。
為了今日的這場大朝會,他可是提前做足了功課,又與首輔李標“重歸於好”,從而確保透過朝廷財政緊張這一不可忽略的難題逼迫天子讓步,將呼聲甚高的畢自嚴剔除戶部侍郎的競爭序列。
一開始,事情的走向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
在他的授意和默許下,以河南道御史劉元為首的言官們毫不猶豫的朝著寧前兵備道畢自肅發起了衝鋒,儼然將九邊軍餉欠缺的責任盡數推到了畢自肅身上。
而他也是按照自己設定的劇本,主動“以退為進”,將矛頭自畢自肅身上移開,轉而對準了空缺多時,天子隨時有可能做出裁決的戶部侍郎一職。
要知曉,現任的戶部尚書郭允厚不僅是“閹黨”出身,且為人資歷平平,入主戶部一年多的時間裡毫無作為可言。
毫不誇張的說,誰能在這次戶部侍郎的競爭中脫穎而出,誰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戶部尚書。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當朝中爭執不下的時候,他精心策劃的“底牌”最終卻被天子輕而易舉的化解。
天子直接自內帑撥銀,以解決遼鎮迫在眉睫的軍餉問題,從而讓他的算盤落空。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弄巧成拙”,由吏部派人前往遼東核查戰果,審查寧前兵備道畢自肅。
可畢自肅真的有問題嗎?
當然沒有。
假若畢自肅真的涉嫌貪墨軍餉,或者但凡曾觸犯一丁點朝廷律法,他都會隱忍不發,直至天子提名畢自嚴擔任戶部侍郎的時候在將其當做“底牌”使出來。
前功盡棄!
他這回不僅未能幫助東林官員入主戶部,反倒間接幫助畢自嚴掃清了障礙。
等到吏部前往遼東核查的幹臣返回之後,便再沒有人能透過在畢自肅身上做文章的方式,攻訐彈劾畢自嚴了。
“稚文兄,走吧。”
“這回是咱們有些草率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沉重的呼喝聲於錢龍錫的耳畔旁幽幽響起,將他凌亂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之中。
“汝立兄,咱們..”
瞧著首輔李標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頰,錢龍錫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各式各樣的念想浮上心田:“咱們都小覷了天子..”
“還有皮島那邊,咱們還沒來得及發難吶!”
一語驚醒夢中人。
首輔李標聞言瞳孔也是為之一縮,顯然是聽懂了錢龍錫的言外之意。
本來按照他和錢龍錫的計劃,是打算“逼迫”天子當眾欽點戶部侍郎之後,再順水推舟的引出東江鎮主帥毛文龍在皮島擁兵自重,且似有在暗中與建奴議和跡象的傳聞。
可隨著天子宣佈自內帑撥銀,乾脆利落的解決了遼鎮軍餉之後,他們準備的這第二件議題不由得胎死腹中。
縱使日後命人上奏彈劾,這效果也要因為沒有實證而大打折扣了。
”..呢錢有還帑的子天,到想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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