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祖大樂在面對祖大壽時的淡然隨意，吳襄卻不敢有半點怠慢，規規矩矩的起身拱手:“以小弟愚見，咱們這位袁大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其最終目標，還是那遼東巡撫的位置。”
“遼東巡撫？！”祖大樂眉頭一挑，語氣嘲弄:“朝廷的旨意早已下發到寧遠了，那新任的遼東巡撫不是個叫周永春的老臣嗎？”
“這遼東早就沒有袁崇煥的位置了。”
誠然，若是沒有袁崇煥當初的提攜和扶持，他們祖家或許至今還只是一個空頂著“遼西將門之首”名頭，卻沒有太多實權的將門；但若沒有他們祖家為袁崇煥“保駕護航”，袁崇煥也休想坐鎮遼東巡撫的位置，他們雙方本就是互幫互助的關係。
可如今袁崇煥已經失勢，袁崇煥憑什麼覺得他們祖家會冒著引來朝廷震怒的風險，暗中蠱惑兵卒？
“接著說。”
沒有在意祖大樂的抱怨，祖大壽點頭示意“妹婿”吳襄繼續，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和讚許。
該說不說，這吳襄卻是有兩把刷子，剛剛只是躲在屏風後偷聽了幾句，便能大概猜到袁崇煥的最終圖謀。
“是。”
“據小弟所知，袁大人此前之所以未能競爭得過這位周巡撫，其根本原因便是其身後的次輔錢龍錫與首輔李標意見相左。”
“可現如今首輔和次輔已然重歸於好，只要周巡撫任內出現些許差錯，袁大人必能如願官復原職。”
咕嚕。
吳襄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尚在官廳內悠悠迴盪，剛剛滿臉不忿的祖大樂卻已經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唾沫。
啥玩意？
這好端端的，怎麼還扯到朝中首輔和次輔的身上了？
“不錯。”
“大樂，你以後還需好生打磨，遇事切莫衝動。”
朝著吳襄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作為祖家“主心骨”的祖大壽轉而有些嚴肅的朝著自己的本家堂弟叮囑道。
自己的這個堂弟哪都好，唯獨對朝廷有些“愚忠”，一向看不慣他對朝廷陽奉陰違。
“吳襄，那你覺得，袁大人這回能成事嗎？”
見祖大樂悻悻的閉上了嘴巴，祖大壽重新將目光投向侃侃而談的“妹婿”，神色間也湧現出一絲認真。
如今他們祖家雖是在這寧遠城說一不二，但後勤輜重還需要看朝廷的“臉色”，再加上有山海關和錦州從旁掣肘，倒也不好過於跳脫，更不敢像皮島的毛文龍那般，真真正正的擁兵自重。
但若是袁崇煥“官復原職”，那事情可就不好說了，他們祖家說不定便能由“遼西將門”之首，轉而成為“遼鎮之首”。
想到這裡，祖大壽便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呼吸也隨之急促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