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曹先生和魏公公所說,此人能文能武,曾在四川、山東等地任職,並於天啟四年巡按貴州,於當地改土歸流,擊潰奢氏叛軍。”
言罷,王承恩便將在懷中早已準備好的公文遞至崇禎皇帝手中。
“東林無能!”
“黨爭誤國!”
簡單翻閱了一下手中公文的內容之後,崇禎皇帝的面色便是一沉,猛然將奏本摔至地上。
依著公文中的記載,傅宗龍早在天啟二年便曾主動請纓,前往貴州平叛,但因其為人剛正不阿,屢次拒絕“東林黨”丟擲的橄欖枝,導致東林黨對其懷恨在心,想盡辦法阻撓其出京。
不僅如此,就在傅宗龍於正面戰場重創奢氏叛軍,眼瞅著便能攜勝勢兵臨鴨池河畔,逼迫水西土司大長老安邦彥請降,並交出奢崇明父子的時候,東林黨再次從中作梗,對其“明升暗降”,為張鶴鳴總督西南肅清了障礙。
“還請陛下息怒..”
“當心氣壞了身子..”
見崇禎皇帝動了真怒,王承恩趕忙出聲勸諫,角落處的宮娥內侍們更是跪滿一地,大氣也不敢出,但崇禎皇帝接下來的一句話,則是讓乾清宮暖閣徹底陷入死寂。
“傳旨雲南,即刻讓傅卿家馳驛來京。”
“大伴再替朕擬一封中旨,命人務必交到傅卿的手上。”
儘管在名義上,崇禎皇帝作為大明之主,在起復像傅宗龍這樣致仕老臣的時候,可以先行將其召回京師,日後再授予官職;但在實際操作中,卻極少出現這種情況。
究其原因,還是與大明的官場制度有關,例如沒有具體的官職,官員在進京時便無法向沿途的驛館、官府提供由吏部出具的公文,從而獲取便利和保護;其次,官員本身在不知曉具體“官職”的情況下也會上疏辭謝,最後朝中的御史言官們也會質問皇帝“以何名目召之”,繼而引發一場新的爭端。
所以一般情況下,與皇帝起復旨意一同交到官員手上的,都有具體的人事任命,例如前些時日王在晉的王在晉,以及正在趕往遼東的周永春都是以“官復原職”的名義起復。
與此同時,傅宗龍所在的雲南昆明府地處帝國邊陲,距離京師足有數千裡之遙,縱使大軍趕路也得耗費一月有餘,若是碰上雨季、或者路途不順等原因,用上兩三月的時間也是屢見不鮮。
故此若是按照常規流程,由吏部主持廷推,決定好傅宗龍的具體官職,崇禎皇帝再傳令地方,令傅宗龍進京謁見,這一套操作下來最快也得耗上三四個月的時間,路途中稍微出現些意外,便得半年起步。
急於求成的崇禎皇帝,明顯等不了這麼長時間。
“皇爺,特旨起用雖然也有舊例,但朝中的那些御史們怕是不會安生..”
饒是知曉眼前的少年皇帝對詔獄中的曹先生信任有加,但他也沒有料到天子的決心竟然如此之大,竟不惜打破官場上的慣例,也要提前將傅宗龍召回京師。
毫無爭議,此舉必然會打草驚蛇,引得東林黨望風而動。
“不安生又如何,他們難不成還敢逼宮?”
瞧著王承恩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崇禎皇帝不由得冷笑一聲,話語中的冰冷猶如實質,讓暖閣中的溫度再次下降:“朝廷內憂外患不斷,朕沒有耐心陪他們虛與委蛇。”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這句話雖是五代亂世時期的偏執之語,但細想之下卻也有幾分道理。
“皇爺英明。”
見崇禎皇帝下定決心,王承恩也不敢再勸,只是在心中暗自思量,待會定要再去叮囑曹化淳幾句,務必將整飭騰驤四衛之事提上正軌。
天子還是過於年輕了,這紫禁城中的“蹊蹺事”還少嗎?
“剛才你說先生覺得袁崇煥或許會在遼東搞事,此事可有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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