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
在祖大樂驟然呆滯的眼神注視下，祖大壽緩緩搖頭，黑瘦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咱們祖家這回還是要鬧上一鬧的。”
“大兄？！”
“聽我說。”
祖大壽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極具分量，硬生生讓祖大樂湧至喉嚨深處的話語重新嚥了回去。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咱們寧遠的兵丁不鬧上一鬧，咱們如何能讓那位即將走馬上任的巡撫大人知曉我祖家的厲害？”
“不鬧上一鬧，朝廷怎會給予我寧遠更多的錢糧輜重？”
似是心有所感，祖大壽幽然將目光投向京師所在的方向，低沉的嗓音中也多了一絲怨氣。
寧錦之戰結束後，參與此戰的將校和官員們基本都受到了升遷和賞賜，唯獨巡撫袁崇煥因為暗中與女真皇太極議和，且拒絕朝廷下令馳援錦州而固守寧遠而“功過相抵”，並在朝中御史的彈劾下被迫辭官。
作為“遼西將門之首”，以及袁崇煥親手提拔的嫡系心腹，他們祖家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牽連”。
從表面上看，他和眼前的堂弟都在戰後被晉升為“副總兵”，身份和地位僅次於戰功彪悍的滿桂，以及鎮守錦州，力保城池不失的趙率教，就連作為他祖家邊緣人物的祖寬都被封了個參將，儼然是“滿門朱紫”；但實際上呢，整個寧遠衛的軍權都被他們祖家握在手中，這聽上去煊赫的副總兵、參將等官職又有何用？
最重要的兵卒、軍餉、輜重、已然撒手人寰的先帝連一個字都沒提。
先帝已經對他們祖家生出了猜忌之心。
“大兄的意思是？”
不動聲色的瞧了一眼眼神深邃的祖大壽，吳襄默默躬身，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就按袁崇煥所說的那樣，讓兒郎們暗中鬧上一鬧。”
“難不成朝廷還敢與我祖家撕破臉皮？！”
祖大壽不自覺提高了聲音，眼神也變得睥睨冰冷。
正如吳襄剛才所說的那樣，這遼東的局勢已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祖家不再是當初那個空有“遼西將門之首”的名號，而毫無實權的本地將門。
如今的祖家，要軍權有軍權，要兵卒有兵卒，憑什麼還要成為朝廷或者那些封疆大吏手中的“棋子”？
鬧吧。
反正眼下已是凜冬，寧遠城外白雪茫茫，即便是自幼在深山老林之間長大的女真人也絕不可能在此等季節興兵。
既如此，倒不如配合“野心勃勃”的袁崇煥鬧上一場。
當年他的父親祖承訓跟隨李成梁在遼東“養寇自重”；如今輪到他們祖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