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眼前一針見血的吳襄，袁崇煥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自警醒，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靠著女人上位的祖家女婿心思竟如此縝密，居然這麼快便想到了早就被他們祖家逼走的督師王之臣。
“我離京之前得到確切訊息，天子已經派遣內侍和吏部官員親往高陽迎接帝師回京。”
“待到帝師返京入閣，王之臣必會被調離遼東。”
言罷，袁崇煥的臉上重新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夾雜著福建口音的“官話”在此刻都顯得順暢了許多。
天啟五年，帝師孫承宗因“柳河之敗”的緣故被迫辭官還鄉，王之臣轉而以“薊遼總督”的身份督師遼東，並很快在修築寧錦防線，以及戰略戰略等問題上和他爆發了劇烈的分歧。
寧遠之戰結束後，王之臣被召回山海關，負責統籌關內之事；而他則獨領關外軍政大權。
以他和孫承宗的“師生關係”，再加上李標，錢龍錫等東林官員從旁搖旗吶喊，勢單力薄的王之臣被調離遼東，改作他用只是時間問題。
“原來如此..”
“袁大人深謀遠慮..”
待到聽完袁崇煥的解釋之後，在場眾人臉上皆是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望向袁崇煥的眼神也愈發熱切，其中尤以祖大壽最為激動。
自家人知自家事。
從天啟元年開始，這些歷任的遼東經略、巡撫、督師，有一個算一個，無論是當初讓建奴咬牙切齒的“熊蠻子”，還是最後以身殉國的袁應泰，亦或者高第、王之臣等人，皆是對像他這樣的遼西將門心存戒備，一直傾向於由中樞朝廷節制兵權。
相比較之下，唯有那位帝師孫承宗和眼前的袁崇煥主張“以遼人守遼土”，重用他們這些本地將領。
只不過孫承宗當年好歹還知曉扶持滿桂、馬世龍、尤世祿等“外地人”與他們遼鎮本地將校扶持；而眼前的袁崇煥則是出於鞏固自己權勢的角度，讓他們遼鎮將校一枝獨秀，徹底坐大。
“好了，寧遠的事便交予諸位將軍了。”
“帝師回京在即，我也要前去拜會。”
“屆時一旦成事，這份榮光，本官不會獨享！”
見眾人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袁崇煥也是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並順勢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了酒肆，準備即刻動身返回京師，以便遊說那位性格古板且有些偏執的帝師。
說一千道一萬，沒有孫承宗的支援，他剛才給予的那些承諾都是一句廢話。
“大樂，你親自帶人護送袁大人回京。”
瞧著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寧遠城，祖大壽心中突然有些索然乏味，神情急切的朝著身後的堂弟吩咐道。
假若袁崇煥剛才指定的那個計劃能夠成功，他們祖家從此便不用再困守於寧遠，東西兩個方向皆腹背受敵；一旦旅順關口被他們祖家納入囊中，他們祖家從此就徹底擁有了與朝廷平起平坐的底氣。
“是，大兄..”
祖大樂雖然有些瞧不上袁崇煥，但大庭廣眾之下自是不會表現出來，揮手便喚來十餘名早在街道上等候的親兵，命其儘快去準備動身所用之物。
趁著這個功夫，各懷鬼胎的袁崇煥和祖大壽也重新攀談起來，臉上均是洋溢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只是未等二人高興太久，便有一名親兵驚慌失措的跪倒在祖大壽身前。
“啟稟將主，兒郎們在城外發現巡撫大人的車隊，此刻離寧遠已然不足二十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