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將軍及寧遠兵卒們鎮守邊陲勞苦功高，天子特意自內帑撥銀，令本官予以嘉獎賞賜。”
“有勞祖將軍，即刻召集寧遠衛兵卒，本官要親自發餉犒賞。”
咯噔！
此話一齣，祖大壽及其身後的心腹將校們便是面色一變，眼神也變得隱晦不定。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祖家之所以能將督師王之臣、寧前兵備道畢自肅等文官“架空”，靠的不就是切斷了這些文官與兵卒接觸的途徑，轉而由將校直接向尋常兵卒發餉嘛。
平日裡與他們祖家走的近的，便能及時足額的領到軍餉；平日裡為人忠厚老實，滿腦子只想著“朝廷”的，就會被欠餉、拖餉。
也正是靠著這些上不得檯面，但卻極其有效的小動作，他們祖家方才能夠牢牢掌控住寧遠衛的軍權。
但如今巡撫周永春“初來乍到”，便要求當眾發餉，此舉無疑會直接動搖他們祖家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從而讓那些歷來被他們祖家打壓排擠的兵卒將校望風而動。
這個口子，不能開。
“啟稟巡撫大人..”
逆著撲面而來的審視，祖大壽心中暗暗叫苦，卻依舊硬著頭皮回稟道:“建奴勢大，寧遠衛除戍守寧遠之外，還駐紮在覺華島、杏山、塔山等地，短時間內難以集合完畢。”
“另外末將雖鎮守寧遠，但寧遠兵冊卻由總兵朱梅掌管，發餉之事不如等朱總兵自錦州回返..”
祖大壽搜腸刮肚，試圖儘量完善自己的說辭，心中則是懊悔不已。
早知這周永春如此“強勢”，竟然不等進城安頓，便當眾提出發餉，他說什麼也不會讓“關寧鐵騎”一併出城迎接。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他當眾拒絕周永春發餉，日後怕是少不了被這些兵卒們埋怨。
“副總兵？！”
未等祖大壽把話說完，周永春便一臉怪異的將其打斷，並在祖大樂、吳襄等祖家心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自懷中摸出一封聖旨，擲地有聲的呼喝道:“總兵啊！”
“天子知曉祖將軍鎮守寧遠有功，特晉封祖將軍為寧遠總兵，其餘將校也各有賞賜。”
轟！
萬曆末年以來，因建奴勢大，遼鎮軍隊內部本就不算嚴謹的官階秩序也隨之分裂出多個“總兵”。
例如東江軍的毛文龍便被授予“平遼總兵官”，滿桂為山海關總兵，鎮守錦州的趙率教為“錦州總兵”，至於真正意義上的“遼東總兵”，則是剛才祖大壽口中的老將朱梅。
如今祖大壽被正式晉升為“寧遠總兵”，等同於從朝廷律法的層面上，真正賦予祖大壽鎮守寧遠的資格；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空有“遼東副總兵”的名號，卻隨時有可能調往錦州、山海關、旅順、東江鎮等一切在名義上隸屬於“遼東”的城池。
“末將..”
不同於旁人想象的“感激涕零”，祖大壽此刻卻是有苦說不出。
如今這寧遠城，可不僅僅是他祖大壽一個人的，他的堂弟祖大樂、妹婿吳襄、長子祖澤潤、本家親戚祖寬皆在軍中擔任要職。
換句話說，即便將他祖大壽調離寧遠，這寧遠依舊是他們祖家人說的算，如今朝廷將他正式晉升為寧遠總兵，看似是“加官進爵”，但實際上卻沒有半點意義。
相反，還將他置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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