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日的時間，新任遼東巡撫周永春於寧遠城外當眾發餉，檢閱軍隊的訊息便隨著六百里加急的驛馬傳回了京師。
好似燎原的星火，不僅僅是朝中，就連茶樓酒肆的員外富紳，街頭巷尾的行商走卒都不禁議論紛紛，為日益濃重的年關氣氛又增添了一絲喜悅。
要知曉，自“帝師”孫承宗因柳河之敗被迫辭官回鄉之後，朝廷在袁崇煥的主持下雖是接連打了兩場勝仗，狠狠挫敗了建奴的囂張氣焰，但遼東卻再未舉行過大規模的“閱兵”。
每逢發放餉銀輜重，都是由兵部、戶部先行轉運至遼鎮，後由軍中將校統一發動到兵卒手中，就連兵備道、監軍、巡按御史等官員都難以直接干涉。
故此，這回周永春在寧遠城外親自向兵卒發放軍餉的舉措看似合情合理，實則是打破了遼鎮將校已經把持了兩年之久的“壟斷”局面，但凡有些見識的，都清楚此舉對朝廷的意義。
幾乎是一夜之間，京師大街小巷之間那些關於周永春的流言蜚語，以及當初質疑天子“乾綱獨斷”的聲音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天子“聖君識賢、用人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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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的牢房中，曹爽與司禮監秉筆太監相對而坐。
王承恩此時的神情比之前在養心殿挖掘“意外之財”的時候還要興奮激動；遼鎮的那些驕兵悍將們在袁崇煥的縱容默許之下本已是成了氣候，如今卻被巡撫周永春憑藉個人的威望和能力，硬生生的將勢頭壓了下去。
假以時日，遼鎮的軍政大權必然重回中樞，而非像之前那般，由遼鎮的驕兵悍將們把持掌控。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眼前的曹先生！
“先生，周巡撫和錦衣衛均有訊息傳回，之前寧遠城中果然爆發了一場騷亂，數百兵卒以朝廷拖欠餉為由於深夜擅離職守。”
“若非周永春及時趕到，再加上天子自內帑撥餉，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定了定心神，王承恩自懷中摸出一封尚有些溫熱的書信，滿臉敬服的看著眼前的曹爽，言語間還不忘和同樣滿臉欽佩的“九千歲”魏忠賢彰顯一下錦衣衛的“成果”。
在魏忠賢掌權的那段時間裡，錦衣衛雖不至於像之前那般淪為吉祥物，但大多時候也是作為“東廠”的附庸，活動氛圍僅限於京畿之地；而如今的錦衣衛卻已然將手伸向了千里之外的遼鎮。
見曹爽面不改色，也沒有說話的意思，王承恩趕忙收起心中的那點小心思，緊接著說道:“因顧忌遼西將校在寧遠的影響力，周巡撫並未將此事鬧大，只是當眾斬殺了帶頭鬧事的守備張存仁。”
“據錦衣衛傳回的訊息，此人平日裡與祖家走的極近。”
對於這個結果，無論是曹爽，亦或者一旁的魏忠賢都是早有預料:“軍中可有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倒是之前曾在滿總兵麾下任職的將校們被祖家打壓的厲害..”
沉默了少許之後，王承恩沉聲回應。
祖家世居寧遠，在軍中的影響力無人能夠比擬，滿桂被調任山海關之後，其麾下的那些將校們受到打壓排擠也在情理之中。
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曹爽將目光投向遼鎮的方向:“這些將校們日後必會受到周巡撫的照拂，倒是滿總兵英雄善戰，一直待在山海關有些屈才了。”
盛名之下無虛士。
周永春好歹也是當年萬曆皇帝欽點並委以重任的封疆大吏，像這等拉攏扶持的手段自是不用多說，關鍵是滿桂正值壯年，且對朝廷忠心耿耿，一直令其待在相對“安逸”的後方，早晚會將其銳氣磨平。
“先生的意思是，將滿將軍召回，整飭薊鎮？！”
王承恩臉上的神情嚴肅了幾分，絲毫沒有因曹爽插手邊陲將校的人事任命而心生不滿，反倒是一副言聽計從的模樣。
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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