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秋牽著孩子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
“侯夫人，”姜德福山羊鬍子一抖一抖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兩個孩子，不能上族譜，更不能辦什麼收養宴席！”
“老夫今日來，不是來參加宴席的，是來阻止你的！”
這話一齣，除了姜承翊，滿廳皆驚。
柳之秋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是來參加宴席的，是來阻止自己開辦收養宴席的！
“族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姜德福站起身，揹著手，一副族長的派頭，“我姜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族譜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的？”
“這兩個孩子，來歷不明，父母是誰？祖籍何處？血統乾不乾淨都說不準！”
“今日若讓他們上了族譜，明日京中旁人問起，我姜家的臉往哪兒擱？侯府的臉又往哪兒擱？”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血脈！侯夫人，宗法社會里，最要緊的就是血脈！不是姜家的種，憑什麼上族譜？！”
姜瑜松也連忙幫腔：
“嫂子，族長說得在理啊。收養外人，自古以來就是宗族大忌。大哥至今沒有嫡子，將來這爵位、這偌大的家業……”
“是啊是啊，”姜冬梅尖著嗓子接道，“嫂子你想清楚，這侯府的爵位，將來是要傳給誰？”
“難不成你想傳給兩個來路不明的外人？我們姜家一大家子人還在這兒呢，什麼時候輪到野孩子來繼承家業了？”
“傳出去，整個姜家的臉面都要被踩進泥裡了！”
這幾人的話，說得理直氣壯，字字句句都拿血脈說事。
柳之秋深吸一口氣。
血脈。
這兩個字她反駁不了，也不想反駁。
在這個世界，論血緣，大東和小西確實不是姜家的種。
但是……她才不在乎這些呢！
“說完了？”柳之秋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掃過三人，“血脈，血脈，你們張口閉口都是血脈。”
“我問你們，這十幾年來，定遠侯府跟你們，論的是血脈，還是論的是銀子？”
姜德福臉色一僵。
“三年前族學翻新，是誰出的錢？去年你們三房分家鬧到祠堂，是誰請的官媒做的中？”
“今年開春姜家祖墳修葺，又是誰一力承擔的？”柳之秋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平日裡依附侯府，伸手要銀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硬氣一點？如今我要收養兩個孩子，你們倒端起族長的架子來了？”
“你……”姜德福被噎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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