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收場，可大家的好心情也沒了。
廳裡一時沉默下來，方才試穿新衣時的歡聲笑語，這一切也銷聲匿跡了。
柳之秋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一轉，冷著臉看向姜承翊。
族長今晚登門發難，來得這麼巧，話說得這麼齊整，這件事不知道有沒有他的手筆。
這個兒子，年齡不大，心眼倒不小了。
“承翊，”她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五日前送出去的信，今晚人就到了，你還真是算得準吶。”
“不過娘要提醒你一句，你是侯府養大的公子，心思若是總用在自己家裡，用在你弟弟妹妹身上，那便是再有十個心眼，也是爛在心窩子裡的，上不得檯面。”
姜承翊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可母親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垂下頭，低低應了一聲“是”，袖中的手指卻掐得死緊。
但娘說得在理，他聽了後，也只能受著。
柳之秋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緩了緩語氣道：“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點去歇著吧。明日一整天都有得忙了。”
眾人各自散了。
姜大東離開之前，卻單獨折返回來，來到柳之秋面前。
燭火映著他尚顯稚嫩的臉，此刻眼底竟有些微的溼意。
他低聲問道：“娘，如果為難的話，不上族譜也行，我不在乎的。”
柳之秋聞言，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她伸手替他將領口理了理，柔聲安慰道：“娘沒事的，這點事，算不得什麼。上族譜，你不在乎，但我和你爹在乎。”
“我們要讓你名正言順地跟我們站在一起，往後我們創造的一切，你都有名有份地接著，一個銅板都不能少，誰也別想奪走。”
說完後，她想起那些姜家人，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依附在侯府身上吸血吸了十幾年，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如今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真當侯府是他們能拿捏的了？
還有姜承翊，別以為是自己有養大的，不敢動手收拾他。
送走姜大東，柳之秋在燈下靜坐了片刻，方才的疲憊盡數斂去，眼中只剩沉靜。
而另一邊，見母親沒事，姜大東便帶著小西回到了松濤院。
紫蘇早把兩人的新衣裳用熏籠燻過，整整齊齊地收進了箱籠裡，又備好了熱水。
兄弟二人痛痛快快地沐浴了一回，洗去一身疲憊，這才鑽進暖和的被窩裡。
小西挨著他，沒一會兒呼吸便勻長了，兄弟二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便是收養宴席的正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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