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依然在主院的暖閣裡吃。
外面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來了，細細碎碎地落在窗欞上。
天寒地凍的，柳之秋便吩咐廚房預備了火鍋，一個黃銅做的鴛鴦鍋，咕嘟咕嘟地滾著。
一邊紅油浮面、辣椒花椒翻滾，是香辣的；一邊奶白濃湯，浮著菌菇紅棗，菌香四溢。
見姜大東他們進來，柳之秋笑著招呼：“姜阿奶，不知道您能不能吃辣的，兩種口味都有，您隨意。”
劉氏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連忙擺手應道：“都行，什麼都行！老婆子我不挑嘴，啥都能吃！”
她怎麼可能挑嘴？
如今的日子，跟半年前相比，已經是在天上了。
半年前，可以連稀粥，一天都喝不上一碗。
這邊，柳之秋又笑著看向姜小西：“小西，你能吃辣的嗎？”
姜小西抽了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紅油翻滾的半邊鍋，嚥了口口水，連忙點頭：“娘，我可以吃一點點！”
周令儀吸了吸鼻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往旁邊縮了縮：“我可不敢吃辣的。”
柳之秋指著菌湯鍋：“你就吃這個，菌湯燉了一下午，鮮得很。”
姜大東笑著湊過去問道：“娘，你怎麼不問問，我能不能吃辣的？”
柳之秋掃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誰不知道你，無辣不歡。”
姜大東嘿嘿笑了。
穿越前，他們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蓉城人，火鍋串串冒菜不離口，無辣不歡那是刻進骨子裡的。
只是他穿越過來這麼久，一直沒撈著機會痛痛快快吃頓辣的，早就饞壞了。
正說著，簾子一挑，姜承翊回來了，肩上落著些雪粒子。
柳之秋抬頭問了一句：“冷不冷？”
姜承翊笑著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抖了抖雪，遞給一旁伺候的丫鬟：“不冷，娘，我跟謝衍他們在別莊圍了爐子，暖和著呢。”
等他淨了手，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讓姜大東沒想到的是，姜承翊坐下之後，竟主動給一桌人打起了招呼。
他先朝姜大東拱了拱手：“二弟。”又轉頭衝姜小西點點頭，“三弟。”
最後看向劉氏，語氣也放得恭敬：“阿奶今日逛街累了吧？”
姜大東心中納悶，這小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笑臉相迎，他總不能伸手打人。
他也拱了拱手，笑著應了：“大哥回來了？西山賞梅，可趕上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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