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安進了暖閣，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竟徑直朝著姜大東這邊走來，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笑著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安寧公主周雲曦則直接去了謝穎穎身邊，挨著她坐下。
在昭華書院裡，她跟謝穎穎玩得最好，跟周令儀的關係倒是一般。
謝衍見狀，微笑著又取過那隻木盒，溫聲道：
“回殿下，我爹上月得以一塊海外來的沉水香，正請諸位品鑑。據說是百年老香，極為難得。”
姜承翊也適時地把香餅遞了過來。
周煜安接過，開啟盒蓋放在鼻端一聞，眉梢微微一挑，讚道：
“嗯，香氣濃郁甘醇，隱有涼意，確實是好香。鎮北候倒是費心了，這樣的東西都能尋來。”
“殿下謬讚，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謝衍謝過讚美，目光一轉，忽然落在了姜大東身上，笑意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
“方才這香餅傳到姜家二公子手上，二公子一言未發，便遞了出去。謝衍斗膽問一句……”
他微微傾身，聲音不輕不重，恰好滿座皆聞，“可是這香餅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話問得客氣，眼神里卻沒有半分客氣。
滿暖閣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在了姜大東身上。
謝衍要的，就是這一刻。
這個鄉下小子，聞得出什麼香？說不出來，便是當眾露怯，坐實了“土包子”的名聲；胡亂點評兩句，更是班門弄斧，惹人發笑。
橫豎，他今日都要讓姜大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一個剛被收養的鄉野小子，也配坐在這兒？
只當是替好友姜承翊小小報仇了。
周煜安也很好奇，這香味道醇厚，沒有問題呀！
姜大東端起茶盞，又放下。
他本不想說破。
看破不說破，給人留三分臉面，這是他做人的道理。
謝衍顯擺假香，是謝衍的事，與他無關。
可這話鋒，咄咄逼人，字字都是往人臉上踩。
他抬起眼，迎上謝衍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謝兄既然問了，那我就直說了。”
“這香餅，有問題。”
此話一齣，滿座一靜。
謝衍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哦？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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