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中午用飯，她依然心不在焉，神不守舍，一碗飯撥來撥去，沒吃下幾口。
飯桌上，姜承翊見姜大東沒來，也沒多問。
這小子如今被謝衍套住了，這幾日恐怕沒以前那般自在了，他心裡有數。
只有姜小西悶悶不樂，哥剛才離開的時候，也沒說清楚，他既擔心，又有些難過。
姜承翊卻突然笑著說道：“二弟怎麼還沒回來，昨日出去打了一日馬吊，今日又出門了？”
他臉上的笑落在柳之秋眼裡，無比刺眼。
她放下筷子，看著姜承翊問道：“馬上要開學了，你作業都寫完了？你爹離開前給你安排的課業都做了嗎？”
姜承翊一怔，結結巴巴道：“還……還沒……”
柳之秋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從今日開始，你也不準出去，就在院裡寫作業。寫完作業，就抄《大周律》，什麼時候抄完十遍，什麼時候解禁。”
姜承翊很委屈：“娘……”
柳之秋火了：“別叫我。不願意在自己院裡抄，就去祠堂抄。”
姜承翊頓時閉了嘴。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惹惱了母親，心裡覺得委屈，可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周令儀垂著頭扒飯，嘴角彎彎，還是隻有自己，才是娘疼愛的女兒。
這頓飯，柳之秋吃得很壓抑。
她使出渾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當場質問姜承翊。
她心裡明白，這個時候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謝青山察覺半分異常，不能讓他發現，他們已經知道他做的一切了。
更不能再讓他從侯府拿走任何東西送去北狄了。
吃完飯，柳之秋回了書房，閂上門，獨自開啟那道暗門，進了姜瑜山的書房。
這是一間她平日極少踏足的屋子。
四壁掛滿了圖紙，靠牆一排書架，架上碼著軍械冊子、輿圖、演算手稿，正中一張大書案，筆墨紙硯還保持著主人離開時的樣子。
她站在門口，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間屋子，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門鎖完好，暗門的位置只有府中寥寥幾人知道。
姜承翊是侯府養子，但出入各處從無人攔他。
他就是這樣，仗著身份的便利，一次一次摸進這間父親視若性命的書房，把大周的根基，一點一點偷出去，換成他自己口袋裡的銀子。
她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他不止是個白眼狼。
侯府養他十五年了，衣食教養，一樣沒短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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