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下垂著一尺來長的冰凌,風一吹,空氣裡的寒意像針一樣紮在臉上,呼吸之間,白氣一團接一團。
昨晚,姜武、陳牧和陳良三人都美美地睡了一覺,把這一路趕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姜大東找到姜武,低聲吩咐他道:“你收拾一下,馬上出發,回京給我娘報信。就說信已經送到,我和我爹,都是安全的。”
姜武應聲點頭,轉身去準備了。
他吃過早飯,簡單收拾了行囊,灌了一壺熱水,裹緊了斗篷,帶著兩匹馬出了營門。
一路之上可以換著騎,不歇馬。
做為侯府的下人,他們一直都清楚,侯爺和侯夫人感情極好。
這麼多年,侯爺無論是駐守邊關還是奉旨外出,侯夫人都從未與他分開過,要麼隨軍,要麼同行。
這次侯爺帶兵出征,是他們成婚十幾年來頭一回分開。
臨行前,侯夫人笑著送侯爺上馬,可府裡誰不知道,夫人轉身回去就傷心了。
所以,侯爺平安的訊息,他必須要第一時間送回去,不能讓夫人再多擔心一刻。
看著姜武離開後,姜大東再次回到父親面前時,只見他的眼睛亮得發光。
“大東,我的計劃是……”
他拉著兒子坐下來,劈里啪啦說了起來:“呼延桀的火炮和火藥,必然囤在一處,離他的中軍大帳不會太遠。”
“夜裡我安排人帶你潛過去,趁他們換崗的間隙,把火藥庫整個搬空!一顆都不給他們留!”
“還有糧倉,北狄幾萬人的吃食,堆起來像小山一樣,你要是能搬空三座五座,他們的軍心當場就得亂!”
“沒了火藥,他的火炮就是一堆廢鐵;沒了糧草,他撐不過半個月就得退兵!到時候我們銜尾追擊,這一仗,咱們能贏得漂漂亮亮!”
姜大東越聽眼睛越亮。
合著這場戰役,自己竟是取勝的關鍵了。
但一想到後果,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父親:
“爹,我親愛的爹,你有沒有想過,我這等本事,我這個空間,這麼一搞,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瑜山愣住了。
他又搞忘了。
方才滿腦子都是火藥和糧倉,竟把最要緊的事拋到了腦後。
搬空火藥庫、搬空糧倉,這麼大的動靜,根本藏不住,用不了三天,滿朝文武、北狄暗探,都會瘋了一樣地追查這個人。
查到最後,查到的是他十三歲的兒子。
姜大東又繼續笑著說道:“爹,你不喜歡我就明說嘛,剛把我認回來,就又想讓我去送死。”
姜瑜山苦笑一聲,連忙捂住兒子的嘴,不讓他往下說了:“打住,大東,是爹錯了,爹搞忘了。沒事,以後爹再犯渾,你打我罵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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