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裡的藥都是統一熬的，小爐子上架著七八個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直接往每個罐子裡都添上一點靈泉水，添得很勻，每個罐子不過兩三杯的樣子，添完一個就蓋上蓋子，攪一攪，再走向下一個。
軍醫正給傷員換藥，抬頭看見他圍著藥罐轉，疑惑地問了一句：“侯爺，您這是往裡添的什麼？”
姜瑜山手上不停，頭也不抬地搪塞道：“你別管，是治病的就行。”
軍醫愣了一下，還想再問，見他神色篤定，又想起畢竟是侯爺，不好多嘴，只好搖搖頭，繼續低頭處理傷口去了。
姜瑜山把一壺靈泉水分了個乾淨，每個罐子裡都倒了一些。
等藥熬好了，他看著傷兵們一碗一碗喝下去，這才放心地離開。
剩下的，就只有等了，等靈泉水的效果。
其他軍營裡，所有人看著雪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可侯爺卻下達了停止原定作戰計劃的命令。
聽聞這個軍令時，整個大營都炸了鍋。
本來就性急的將領們坐不住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中軍大帳前，嚷嚷著要見侯爺。
不多時，看見侯爺的身影出現了，副將韓衝帶著參將趙破虜、游擊將軍李驍、都司周虎等人，一齊湧進了大帳。
韓衝性子最急，一進帳就抱拳嚷道：
“侯爺！末將憋了半個多月了！弟兄們天天在營裡看著北狄人耀武揚威，早就想衝出去，狠狠地教訓教訓那群北狄人了！您現在下這樣的命令，末將想不通！”
趙破虜跟著上前一步：“侯爺，這場雪下了十幾天，北狄的補給線也斷了。眼下他們正是虛弱的時候，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李驍一拍胸脯：“就是！咱們還有火炮炸藥，優勢不小！末將請命，願領三千前鋒，先衝他一陣！”
“對，請侯爺下令！”眾人齊聲附和。
姜瑜山把空了的水壺放在桌上，靜靜地聽著他們激昂的話語，一言不發。
越聽，他心裡越是後怕。
如果昨晚兒子沒來，沒帶來那個訊息，說不定今日的他就跟他們一樣，正在這兒摩拳擦掌，要率軍出戰，給呼延桀一個狠狠的教訓了。
到那時，幾萬大軍一頭撞進炸藥堆裡，全軍覆沒，連收屍的人都剩不下幾個。
等下面的將領七嘴八舌說完，大帳裡漸漸安靜下來，姜瑜山才面色平靜地開口：“說完了？”
韓衝梗著脖子道：“說完了！侯爺什麼時候也變得優柔寡斷了？末將追隨侯爺十年，從沒見侯爺打過這麼窩囊的仗！侯爺怎麼沒有血性了？”
這話一齣，帳中不少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姜瑜山卻沒有生氣。
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問道：“如果呼延桀手裡，跟我們一樣，有大量的火炮和炸藥呢？你們還敢這般激進嗎？”
帳中霎時一靜。
韓衝臉上的怒氣僵在了那裡，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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