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第一個跳了出來,大步走到姜大東面前,居高臨下地大聲質問:“小子!我且問你!你一個鄉下來的,聽說書都沒讀過幾年,憑什麼考滿分?”
“姜兄練了十年的算學才考八十二,你一齣手就是一百分?天下哪有這個道理!你說,你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姜大東皺了皺眉。
周圍太吵了,裴驍這一串連珠炮似的問話,他根本沒聽清幾個字,只隱約聽見“憑什麼”“滿分”幾個詞。
這邊,錢學正和鄧夫子也被其他書院的夫子們圍住了。
“錢學正,恭喜恭喜啊!”嵩陽書院那位先前譏諷過他們的夫子拱著手,臉上堆著笑,
“貴院這位姜學子,當真是深藏不露。不知錢夫子平日是怎麼調教的?哦……我忘了,這樣的資質,想來也不用怎麼調教,是天生的,肯定是天生的。”
“是啊,”另一人接道,
“明遠書院這回可是撿到寶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孩子,擱在我們書院,怕是能教得更好些。錢夫子,你們可得看緊了,好好教,別耽誤了人家。”
話裡話外,恭喜是有的,酸也是真酸。
錢學正捋著鬍子一一笑著應付,心裡痛快得很,他們的明遠書院,再一次揚眉吐氣了。
時辰到了,眾人陸續進入書院。
頒獎設在書院正中的大講堂。
國子監祭酒宋大人親自到場主持,他展開榜單,從高到低一一念名,唸到第一名時,聲音都高了三分。
“第一名,明遠書院,姜大東,卷面滿分!”
臺下響起一片抽氣聲。
姜大東大步走上了領獎臺,宋祭酒親自把金牌和獎狀交到姜大東手上,握著他的手,嘉獎不斷:
“好,好啊!老夫主持這競賽八年,頭一回見到滿分!”
“十三歲,十三歲就有這般算學造詣,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孩子,往後國子監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臺下立刻有人認出姜大東來:“就是他!考試那天,他就是提前交卷的那個!”
“什麼?提前交卷還考滿分?這……”
“該不會真是……”竊竊私語聲嗡嗡地響起來。
人群裡,姜承翊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領完銀牌,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宋祭酒從頭到尾,只跟姜大東說了十句話,輪到他時,只有乾巴巴的一句“再接再勵”。
他恨不得把手裡的銀牌捏碎。
頒獎結束後,白鹿書院的孔院長親自走到姜大東面前,笑眯眯地開了口:
“姜小友,老夫看了你的卷子,解法之妙,連老夫都佩服。老夫冒昧問一句……中考後,你可願意轉到白鹿書院來讀書?”
“老夫做主,免去你一應學費,再給你請最好的算學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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