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就明白了，這些圖紙，三年前就已經送到了北狄手中。”
“所以這次北狄南侵，他們是有備而來的。我把這個訊息告訴我娘之後，她當機立斷，讓我立刻趕往邊關報信。”
周景恆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握著杯蓋輕輕撥了撥浮葉，半晌才放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看著姜大東，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大東，你今年才十三歲。十三歲的孩子，能有這份警覺，能從一個賭局裡嗅出背後更大的陰謀，能從一張圖紙聯想到軍國大事。”
“說實話，朝堂上許多當了十幾年官的人，都沒有你這份眼力和膽識。換做其他人，要麼被那三千兩銀子的債嚇破了膽，乖乖去偷圖紙；”
“要麼以為自己撞了大運，繼續沉迷賭局，越陷越深。你卻能在局中保持清醒，還能反過來佈局，將計就計，最終揪出一條通敵的大魚。”
“朕不得不說，你比朕想象中還要出色。”
姜大東低頭道：“皇上過譽了，我只是運氣好，恰好遇到了那個小廝。”
周景恆擺了擺手，又問道：“說到那個小廝，朕倒是有一個不解之處。你的小廝，為何會認得鎮北侯？”
姜大東沒有隱瞞，如實答道：“回皇上，他師兄陳牧是我去年冬天無意中救下的。當時陳牧身中劇毒，又被野狼咬傷，倒在路邊的雪地裡，奄奄一息。”
“我把他帶回去救治，養了幾個月才養好。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中的毒，是鎮北侯親手下的。”
“鎮北侯以為這次大戰之後大局已定，便打算殺人滅口，將他們滅在荒野之中。沒想到被我碰上了，在救回陳牧之後，又把他們救了回來。”
周景恆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追問，但心裡已經把所有線索串在了一起。
鎮北侯謝青山三年前就開始向北狄傳遞訊息，為了滅口，開始殺當初替自己送信的人。
而姜大東陰差陽錯救下了那兩個證人，又在賭局中察覺異常，順藤摸瓜，最終在戰前將情報送到邊關。
這一切看似巧合，但若沒有姜大東的警覺和果斷，任何一個環節斷了，結局都會截然不同。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目光裡滿是欣賞。
年紀雖小，卻沉著冷靜，有勇有謀，遇事不慌，行事有度。
這樣的孩子，難怪定遠侯府上下都看重他，甚至不惜頂著壓力收養他。
周景恆在心裡暗暗想了一句：此子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必成大器。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後，周景恆放下茶盞，轉向姜瑜山，語氣隨意卻又帶著幾分鄭重：“瑜山，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他沒有避開姜大東和太子周煜安。
一來姜大東剛剛立了大功，二來他也想看看，這個十三歲的少年除了警覺和膽識之外，在軍國大事上是否也有獨到的見解。
如果姜大東的回答能讓他滿意，那他就可以放心地把這個孩子當作未來太子的重臣來培養了。
而太子，未來的儲君。
他也需要旁聽下這些事，聽聽自己的父皇，是如何商議朝政大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