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等侯爺和侯夫人來了，我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管教孩子的！今天這事，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話音未落，公堂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趙氏頭上：
“裴夫人好大的口氣。我倒要聽聽，你打算讓誰吃不了兜著走？”
柳之秋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的髮髻因為在路上走得急而有些鬆散，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而銳利。
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大東，見他滿臉血汙、衣衫破損的模樣，瞳孔驟然一縮。
但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將目光轉向了趙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裴夫人，你方才說誰是野種？”
趙氏被她問得一愣，氣勢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她認識柳之秋多年，印象中的柳之秋永遠是溫婉端莊、說話輕聲細語的昭華書院院長，從不與人爭執。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女人，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刀刃，讓她莫名有些心虛。
她訕訕地笑了笑，解釋道：“柳院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太心疼孩子了，說話急了點，您別往心裡去。”
她說著，拉著裴驍走到柳之秋面前，把兒子的臉往柳之秋眼前一送，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委屈：
“柳院長，您瞧瞧，您瞧瞧！您家這個收養的野種，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這臉還有一塊好地方嗎？您可得給我評評理！”
“野種”兩個字，趙氏不止沒有停下，還在繼續說，頓時像一根針，扎進了柳之秋的耳朵裡。
她二話不說，抬起手來，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趙氏的臉上。
整個公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孫大人和剛走到京兆府，還沒來得及進門的周景恆。
趙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柳之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柳之秋收回手，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
“我兒子有名有姓，叫姜大東，是定遠侯府的二公子，是我柳之秋的兒子。你再敢從你那張嘴裡蹦出一個‘野種’試試？”
趙氏被她這番話堵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了。
她再敢撒潑，也不敢在盛怒之下的柳院長面前造次了。
不止是她，就連裴驍捂住臉，也不敢叫疼賣慘了。
姜大東卻不管這些，他頂著滿臉的血跡和傷口，一步一步挪到柳之秋面前。
頓時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娘……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他們四個人打我，差點把我打死，我打不過……嗚嗚……我好疼……嗚嗚嗚……”
他一邊說，一邊把腫起來的左臉和破了皮的手背往柳之秋眼前湊，眼淚流得滿臉都是，混著血跡往下淌，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柳之秋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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