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目光，唐晨記得清清楚楚。蘇燦看他的那一眼，眯著眼，嘴角一撇，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掂量。
雖然只是一瞬，但唐晨的感知何等敏銳，那種被人打量的感覺，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後背。
“唐公子，你在看什麼呀？”孫儷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又轉回來，歪著頭問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跟我跳舞還分心，是不是嫌我不好看？”
“怎麼會。”唐晨收回目光，低頭看她，笑道，“孫小姐這樣的美人，我多看幾眼還來不及，哪捨得看別處。剛才是眼角瞥見一個熟人，走神了，抱歉抱歉。”
孫儷被他這麼一鬨，臉上又綻開了笑：“唐公子這張嘴，真會哄人。那你說說，我哪裡好看？”
“哪裡都好看。”唐晨笑著，語氣不急不緩，“眉毛好看，眼睛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貧嘴。”孫儷咯咯地笑，輕輕推了他一下，身子卻往他懷裡靠了靠，壓低了聲音，“唐公子，等會兒跳完了，我們去哪兒坐坐？”
“等會兒再說。”唐晨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卻在想，李軍和蘇燦看樣子都十分警惕自己呀。
李軍方才那個對視，唐晨到現在還記得。那目光裡頭的審視，像一把刀子一樣鋒利，讓人不舒服。這說明李軍對自己十分忌憚，重視，並且動了殺意。
而蘇燦剛才那一眼，雖然帶著不屑，可唐晨看得出來，那小子的眼神里有試探，有戒備。
這兩個人，都不好對付。
如果我主動跟他們打招呼，或者製造身體接觸，恐怕會被立馬警覺。
唐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戒指毒針雖然隱蔽，可要是被當場發現了，我當場就要被拿下。這宴會廳裡兩三百號人，青幫的打手、蘇家的保鏢、還有那些便衣特工，一旦動手，他連跑都跑不掉。別說跑，恐怕連一步都邁不出去就會被按在地上。
計劃很完美，可實際操作，卻太難了。
他暗暗想著，對於早就制定好的計劃，有些不那麼自信了。
當初在唐公館裡盤算的時候，覺得只要找到機會靠近，戒指毒針一紮，神不知鬼不覺。可真正到了這個場合，才發現根本沒那麼簡單。
李軍身邊隨時跟著董巖和幾個青幫的人，本就十分警惕，再加上李軍對自己充滿了忌憚和敵意，自己莫名其妙靠近，肯定會被立馬警惕起來，根本沒辦法使用毒針。
至於蘇燦，坐在蘇海峰那一桌，周圍都是人。蘇海峰、周曼麗、沈玉珍，還有幾個唐晨不認識的商人。他總不能端著盤子走過去說“蘇二少爺，我敬你一杯”吧？
對方正警惕著自己，貿然湊過去，不是明擺著讓人起疑心嗎？
唐晨微微皺眉。
“唐公子，你又走神了。”孫儷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沒有，我在想剛才那支曲子叫什麼名字，挺好聽的。”唐晨隨口編了一句。
“是《夜上海》呀，這都不知道。”孫儷笑起來，“唐公子平時不怎麼聽歌吧？”
“聽得少。”唐晨笑著搖頭，“孫小姐懂得多，改天教教我。”
“好啊，那說定了。”孫儷眼睛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