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手牽手，走向了舞池。
舞池在宴會廳的正中間，是一片打蠟的硬木地板，光可鑑人，映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影子。此刻舞池裡已經有不少人在跳舞，男男女女，成雙成對，隨著留聲機裡流淌出來的慢狐步舞曲，輕輕地搖擺著。
留聲機放在角落裡，一臺大喇叭花口的銅質留聲機，喇叭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唱片在轉盤上沙沙地轉著，音樂從喇叭裡流淌出來，是一首慢狐步舞曲，旋律舒緩慵懶，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哼著一支老歌。
唐晨牽著孫儷的手走進舞池，右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左手握住她的手，兩人的身體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孫儷的手很軟，腰也很軟，整個人像是一團溫熱的棉花，貼在唐晨的手掌裡。唐晨的舞步很熟練，進退旋轉都踩在節拍上，帶著孫儷在人群中穿行，流暢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唐公子舞跳得真好。”孫儷仰著頭看他，眼裡閃著光，聲音軟軟的。
“孫小姐過獎了，隨便跳跳。”唐晨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孫儷的肩膀，在舞池周圍的人群中掃過。
而在不遠處，梁豔萍正和慕遠峰等人聊著天。
她端著一杯酒，正聽慕遠峰說一個什麼生意上的事。慕遠峰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雪茄在空中比劃著，梁豔萍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句。
張雅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舞池的方向。
忽然，梁豔萍餘光瞥見了舞池裡的身影。她轉頭一看，正好看到唐晨牽著一個女孩子的的手，正在舞池裡跳舞。
那個女孩子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緊身旗袍，濃妝豔抹，走路的時候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看人的眼睛風情萬種，恨不得將自己兒子給生吞了……
梁豔萍不由暗罵一聲：“這混小子，又沾花惹草了！這女人穿著濃妝豔抹的，看人的眼睛……一看就是個風情女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坐在旁邊的慕遠峰還是聽見了。
慕遠峰也看到了，哈哈一笑，端著酒杯說：“哈哈，阿晨還挺受歡迎的嘛，這麼快就和女孩子跳起舞了，比我們當年強多了。我記得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跟女孩子說句話都臉紅。”
梁豔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這小子，一天到晚不讓人省心。來之前我還特意叮囑他，讓他收著點，別惹事。結果倒好，一轉眼就鑽舞池裡去了。”
張雅在旁邊抿著嘴笑，柔聲勸道：“萍姐，阿晨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時候。跳跳舞也沒什麼，年輕人嘛。再說了，那種場合，他要是一個人乾站著，反而顯得不合群。有個女伴說說話，也自在些。”
“就是就是。”慕遠峰附和道，把雪茄在菸灰缸裡彈了彈，“二妹你也別太嚴了。阿晨又不是小孩子了，心裡有數的。你看他穿西裝的樣子，多精神。”
梁豔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又把目光投向舞池。
舞池裡，唐晨和孫儷已經跳完了一曲。音樂換了一首，節奏稍微快了一些，是一首探戈。
唐晨和孫儷跟著變換了舞姿，兩人的步子更快了，旋轉、進退、交錯，配合得還算默契。
兩人看似在聊天，唐晨時不時低頭跟孫儷說一句，孫儷便咯咯地笑，身體貼得更近了些。
唐晨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著薄薄的綢緞，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和溫熱。孫儷的胸口幾乎貼上了唐晨的胸膛，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張著，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的下巴上。
可唐晨的注意力，始終不在孫儷身上。
他的目光越過孫儷的肩膀，越過舞池裡一對對旋轉的身影，在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掃過。
他看到了李軍。李軍正站在一根羅馬柱旁邊，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著話，手裡的酒杯已經換了一杯，正端在手裡，慢慢地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