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蘇海峰。蘇海峰坐在一張圓桌旁，周曼麗坐在他身邊，正給他剝橘子。老頭子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董巖坐在他旁邊，正低聲跟他說著什麼。沈玉珍站在不遠處的酒水臺旁，正跟一個穿長衫的商人聊天，笑容溫婉得體。
他還看到了那三個特高課的特工。田中一郎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正在跟一箇中國商人聊天，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熱情笑容，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小林健二站在留聲機旁邊，像是在欣賞音樂，手指還在腿上輕輕打著拍子，偶爾朝人群中看一眼。佐藤美惠子則坐在另一張桌子旁，正跟一個太太模樣的人說著話，聲音不大，偶爾低頭笑一下，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護士長。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可唐晨知道，這平靜下面藏著多少暗流。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推開了雕花木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一股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街上汽車的尾氣味。門口的幾個人轉過頭去看，然後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周圍的人便紛紛把目光投向門口。
唐晨的目光越過孫儷的肩膀，看向門口。
一對年輕男女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講究的淺灰色西裝，料子是上好的英國呢絨，在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他個子不算高，但身材勻稱，五官生得還算端正，眉毛濃密，鼻樑挺直，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姿態從容，像是這種場合他來過無數次。
是蘇燦。
蘇家二少爺，蘇燦。
唐晨一眼就認出了他。掃描眼的資訊隨即浮現出來，
【姓名：蘇燦。】
【年齡：26。】
【身份：蘇家二少爺，蘇氏航運公司董事，上海灘有名的紈絝子弟。】
他來了。
唐晨心中一緊，隨即又是一鬆。太好了，蘇燦，你總算捨得來了。
蘇燦手裡牽著的那個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長著一張圓圓的臉，皮膚白淨，眉眼彎彎的，看起來甜美可愛。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緞面旗袍，旗袍上繡著細密的碎花，走動的時候裙襬輕輕搖曳，像是三月裡的一樹桃花。
頭髮燙成小卷，披在肩上，用一根珍珠髮卡別住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羞澀的笑，緊緊跟在蘇燦身邊，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大場面，眼睛四處看著，有些拘謹，又有些好奇。
【姓名：唐可馨。】
【年齡：21。】
【身份：唐氏百貨公司老闆的千金，蘇燦的女伴。】
唐晨的目光在唐可馨臉上停了一瞬，又在蘇燦臉上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