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掃描眼，唐晨根本不可能把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老頭和梅機關的潛伏特工聯絡在一起。
一個特工，尤其是潛伏特工，最擅長的就是讓自己看起來普通。越普通，越不起眼，就越安全。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尖嘴猴腮的小老頭，會是梅機關的重要人物？
唐晨心中驚訝，朝著不遠處李萱看了一眼。
後者明顯也注意到了高臺上，也看到了橫田次郎。唐晨注意到，李萱的目光在橫田次郎臉上停了兩三秒。她的表情很平靜，和之前一樣，沒什麼變化，端著托盤的姿勢也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看到目標出現，李萱卻一點表情都沒有，沒有絲毫髮現目標的激動。
咦？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唐晨心中疑惑。按道理，李萱是專門來暗殺橫田次郎的軍統特工，現在目標出現了，她至少應該有點反應吧？
哪怕是眼神的細微變化，或者手指微微收緊托盤，可她沒有，什麼都沒有，平靜得像是看到了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難道她沒認出來？”唐晨心裡嘀咕。
他又看了一眼李萱。李萱站在羅馬柱旁邊，端著托盤，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托盤裡的酒杯上，確實沒有再看舞臺方向。
看來軍統精英特工就是厲害，發現目標，都能做到不動如山。
唐晨心裡暗暗佩服。看來我也要好好學習才行。剛才他看到李軍和蘇燦的時候，雖然面上沒露出來，可心裡還是緊了一下。跟李萱這種真正的特工比起來，他的養氣功夫還差得遠。
這時，董天彪已經接過了話筒，站到了舞臺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更加和藹了，聲音透過喇叭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種圓滑的、滴水不漏的官腔：
“各位朋友，各位來賓，兄弟姐妹們，大家晚上好！”
“今天，咱們上海華人商會舉辦這場交流酒會，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大家聚一聚，認識認識，聊一聊。咱們上海灘的商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來來去去就那麼些人。大家平時各忙各的，難得有機會坐在一起。今天這個機會，很難得。”
“大家相聚於此，就是緣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上海的經濟需要發展，老百姓需要吃飯穿衣，這些都離不開咱們在座各位的努力。咱們華人商會，就是要團結大家，把咱們上海灘的生意做大、做好……”
董天彪說得滔滔不絕，一句接一句，冠冕堂皇的話一套又一套。什麼“團結互助”，什麼“共謀發展”，什麼“為國為民”，什麼“商道即人道”。
他的聲音抑揚頓挫，節奏把握得極好，該重的地方重，該輕的地方輕，該停頓的地方停頓，引得下面的人時不時點頭附和。
“董會長說得是啊。”旁邊一個胖商人端著酒杯，跟身邊的人低聲說，“咱們商界就是要團結，不然怎麼跟那些洋人鬥？”
“可不是嘛。”另一個瘦高個點頭，“董會長這些年為咱們上海灘的商界出了不少力，是個幹實事的人。”
唐晨站在那裡，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仔細聽。可他的心裡，只覺得一陣噁心。
這個董天彪，嘴上說著為國為民，道貌岸然，偉大得很。
可實際上呢？
背後幫著小鬼子，不知道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這種人，比明面上的漢奸更可惡，因為他披著一張“商界領袖”的皮，騙了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