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想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軍統內部，單線聯絡是常態，但也有特殊情況。有時候上面會派其他人來協助，或者安排另一個特工配合行動，只是不告訴她。
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她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上面派來的，可至少目前來看，對方沒有惡意。
但他又是如何將毒藥帶進來的呢？
想不明白。
李萱搖了搖頭。她剛才親眼看到了大廳裡的安保情況，光是便衣特工就有好幾個，門口有守衛，後院也有人。這種森嚴的守衛下，她連自己藏好的毒藥都取不出來，對方卻能把毒藥帶進來，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塞進她的口袋，這份本事，絕非一般人能做到。
算了，不想了。
李萱乾脆不想了。
她將紙條揉成一團，走到隔間角落，扔進了茅坑裡。然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和不安，裝作上完廁所的樣子，推門走了出去。
她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洗手檯上方有一面鏡子，她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清秀，平靜，沒什麼表情。可她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銳利。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她彎腰，裝作整理鞋子的樣子，目光飛快地往洗手檯下面的垃圾桶掃了一眼。
垃圾桶在洗手檯下方靠裡的位置，鐵皮圓筒，套著黑色塑膠袋。從她這個角度看，看不清裡面具體有什麼，但能看到垃圾桶旁邊的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什麼顯眼的東西。
並沒有毒藥！
應該時間還沒到吧！
然後李萱直起身，走了出去。
她沒有再回大廳，而是沿著走廊往後面走，繞到了員工通道。員工通道連線著後廚和酒水間，她需要從這裡回到大廳，以服務員的身份繼續工作。她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時間。
距離八點半，還有十分鐘。
她需要在八點半準時來取毒藥。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太早了容易被人發現，太晚了可能會被人拿走。
她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大廳，來到洗手間。
李萱走到員工通道的拐角處，停了下來。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橫田次郎。
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休息了一會，李萱從拐角處走出來，沿著員工通道回到了大廳後側。
大廳裡，音樂還在響著，男男女女還在跳舞、喝酒、聊天。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可李萱知道，這平靜下面，藏著多少暗流。
她端起一隻空托盤，重新走進了人群。她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職業性的微笑，步子輕快，聲音軟軟的，跟客人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她看起來，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酒店服務員。
只是她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不著痕跡地掃過大廳裡的鐘表。
距離八點半，還有八分鐘。
而此刻，在大廳的另一頭，唐晨正端著一杯酒，跟一個不認識的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的臉上掛著笑，目光卻時不時掃向李萱的方向。
他看到了李萱從員工通道出來，看到了她重新端起托盤走進人群，看到了她臉上那副平靜的表情。他知道，李萱已經發現了紙條，也已經看過了。
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