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心裡暗暗盤算著。如果李萱按照紙條上的指示去做,那麼八點半,她會去洗手間取毒藥。慢性劇毒,無色無味,下在酒裡,李軍和蘇燦喝下去,不會立刻發作,會過幾個小時才出現症狀。
到那時候,他早就離開了鴻福酒店,回到唐公館,躺在自己房間裡了。誰也查不到他頭上。
李軍,蘇燦。
今晚之後,這兩個人就不存在了。
唐晨想到這裡,心裡微微一緊,隨即又鬆了下來。他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辛辣。他的目光越過酒杯的邊緣,落在遠處李軍的身上。
李軍正站在一根羅馬柱旁邊,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著話。他的臉還是那副不高興的樣子,嘴角往下撇著,小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銳利。董巖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
至於蘇燦,此刻他正和自己的舞伴唐可馨在舞池跳舞。兩人卿卿我我,載歌載舞,看起來十分浪漫、幸福。
卻不知道,此刻正有一雙冰冷的目光盯上了兩人?
唐晨遠遠地看了蘇燦一眼,“跳吧,盡情的跳吧,這是你最後一點時光了,好好珍惜吧。”
唐晨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手錶。
八點二十!
距離李萱去取毒藥只有十分鐘了,自己現在,再悠哉悠哉的轉悠一會,就可以去洗手間那邊,放毒藥了。
至於為什麼不提前把毒藥放在垃圾桶,是因為唐晨害怕中間時間隔的太長,中途有人發現垃圾桶裡面的毒藥,所以才這個點,去放毒藥。
他端著酒杯在大廳裡慢悠悠地晃了兩圈,裝作看熱鬧的樣子,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人群。
李萱正端著一隻空托盤,從一桌客人旁邊走開,朝著酒水臺方向去了。她的步子輕快,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服務員。
大廳里人聲嘈雜,音樂聲一陣一陣的,根本沒人注意到唐晨。他放下酒杯,裝作散步的樣子,慢悠悠地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他沿著側面的走廊一路走到盡頭,推門進了洗手間。裡面空無一人,只有頭頂的燈亮著,照著一排小便池和兩個隔間。
唐晨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裝模作樣地洗了洗手。水聲嘩嘩地響著
“一切安全,沒人,可以行動了!”
觀察了一圈,唐晨立馬彎下腰,裝作繫鞋帶的樣子,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探向了洗手檯下面的垃圾桶。
心念一動。一個拇指長短的深色玻璃瓶,憑空出現在他手心裡。瓶口用一小塊蠟封著,嚴嚴實實。
唐晨兩根手指夾著那瓶子,飛快地塞進了垃圾袋裡,壓在幾團擦手紙下面,緊挨著桶壁。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垃圾袋裡多了什麼東西。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
鏡子裡那張臉年輕清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著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少爺。
唐晨推門出去,沿著走廊走回大廳,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他走回酒水臺旁邊,順手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著大廳另一頭掃了一眼,李萱正端著一隻托盤,從一桌客人旁邊走開,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步子輕快。
她朝著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牆上的鐘。八點二十五。
唐晨收回目光,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朝著靠窗的位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