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遠遠地看著，心裡暗暗點頭。李萱的動作沒有任何破綻，倒酒、遞酒、收托盤，一氣呵成，任誰看了都只會當她是酒店裡最普通不過的服務員。
搞定。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面上卻半點不露，笑著給姜彩玲又夾了一塊點心，他知道，李萱給蘇燦上的酒裡面，肯定已經下毒了。
“唐晨哥，你不吃嗎？”姜彩玲見他一直給她夾，自己反倒吃得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吃，我吃。”唐晨笑著抓起一塊年糕塞進嘴裡，“這不是忙著照顧你嘛。”
姜彩玲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又有點紅。
唐晨的注意力卻沒真放在她身上。他的餘光一直追著李萱。李萱給蘇海峰和蘇燦送完酒後，又端著托盤在大廳裡轉了一圈。她走到了李軍那一桌附近，可李軍身邊人多，都是青幫的人，還有董巖和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守著，一個服務員想湊過去，根本找不到機會。
李萱在附近轉了兩圈，見實在靠不近，便不動聲色地退開了，轉而去別的桌送酒。
唐晨心裡暗暗留意著這一點，知道李軍那邊還得等機會。
果然，過了沒多久，李軍起身了。他邀請了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伴，兩人一起走進了舞池。
留聲機裡換了一首慢三拍，燈光暗了下來，舞池裡的人三三兩兩貼在一起，緩緩地轉著圈。李軍跟那女伴跳完一曲，兩人從舞池裡出來，走到邊上的一張空桌旁坐下。
李萱正巧端著酒盤，從旁邊的過道經過。
“服務員，來兩杯威士忌！”李軍朝她招了招手。
“好的先生。”李萱立馬笑著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她從托盤上取下兩杯威士忌，穩穩地放在桌上。李軍和他的女伴各自拿了一杯，碰了一下，笑著喝了起來。
李軍喝了一大口，女伴抿了一小口，兩人說說笑笑，渾然不覺。
這一幕，被遠處的唐晨全都看在眼裡。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裡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終於鬆了下來。嘿嘿，搞定。李軍和蘇燦兩人，都中了相思子毒素。
唐晨放下酒杯，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著舞臺方向掃了一眼。那邊，橫田次郎正和董天彪等幾個商業大佬站在一起，有說有笑。
董天彪挺著個大肚子，笑得一臉和氣，橫田次郎站在他旁邊，微微弓著腰，臉上掛著一副謙恭的笑，偶爾插一句話，更多的時候只是聽著，點頭附和。
他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跟著老闆出來應酬的小老頭。
可唐晨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傢伙，是梅機關安插的潛伏特工。這大廳裡所有的商界名流，所有人的底細，他說不定都已經藉著這場酒會，看了個清清楚楚。
唐晨心裡暗暗盤算著，接下來，就該是橫田次郎了。
只要李萱那邊確認了身份，橫田次郎這條老命，也就到頭了。他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正小口小口吃著點心的姜彩玲，臉上重新堆起笑來。
“玲兒妹妹，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呀？”唐晨隨口問道。
“就我娘和我。”姜彩玲輕聲道，“我爹走得早，我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