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換了一曲。
新曲子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些，鼓點密集，旋律跳脫。舞池裡的人也跟著轉得快了，裙襬和西裝下襬在空中翻飛。
唐晨順勢帶著姜彩玲轉了兩個圈。她的馬尾辮在空中晃來晃去，嫩黃色的裙襬旋開又收攏，像一朵被風吹著跑的花。她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不再是一開始那個拘謹內向、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姑娘。
“怎麼樣，是不是沒那麼難？”唐晨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笑。
“嗯。”姜彩玲輕輕喘著氣，臉頰微紅，“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那當然。”唐晨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教的嘛。”
“臭美。”姜彩玲小聲嘟囔了一句，可嘴角還是彎著。
兩人有說有笑，在舞池裡慢慢地轉著。燈光忽明忽暗地落在他們身上，一會兒亮，一會兒暗，遠遠看去，倒真像一對相熟的朋友，自在又自然。
舞池外面，蘇燦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角落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舞池中那兩道身影。
看著唐晨摟著姜彩玲的腰，看著姜彩玲把手搭在唐晨肩上，看著唐晨湊到她耳邊說著什麼，逗得她直點頭、直笑。
看著姜彩玲笑得那麼開心。
蘇燦捏著酒杯的手指，白得沒了血色。
他之前在人群裡一眼看到姜彩玲，就被她那張白淨甜美的臉和那股子書香氣吸引住了。他在上海灘玩過的女人不少，可像姜彩玲這樣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還真沒見過幾個。
他當時就想，這樣的姑娘，必須弄到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搭訕了兩句，就被唐晨半路截了胡。
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那小子和那丫頭一唱一和，損了個透心涼。
“唐晨，”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底陰沉沉的，像淬了毒，“你這個混蛋。竟敢搶老子的女人，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他仰頭，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灌進喉嚨，又苦又辣。
不遠處，留聲機裡的曲子還在放著，舞池裡的男女還在轉著。唐晨和姜彩玲已經跳到了第三支曲子，兩個人的步子越來越默契，偶爾還能看到姜彩玲主動轉個圈，然後笑著落回唐晨面前。
“怎麼？女人被搶了，心裡面不高興，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
蘇燦回頭一看，李軍正帶著一名保鏢站在他身邊。李軍臉上掛著慣有的笑意，手裡也端著杯酒，慢悠悠地晃著，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他身後那個保鏢膀大腰圓，往旁邊一站，像堵牆似的，把周圍幾個賓客擋了擋。
“哼。”蘇燦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重新看向舞池，“跟我搶女人，他還不夠資格。”
話是這麼說，語氣裡的酸味卻壓都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