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後座上探過身子,往前湊了湊,一隻手搭在駕駛座的靠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兒子。
“兒子。”她開口。
“嗯?”唐晨應了一聲,目光還看著前面的路。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唐晨一時沒反應過來。
梁豔萍在後頭拍了他肩膀一下:“當然是問人哪!玲兒怎麼樣?你對她是什麼感覺?”
“哦,這個啊。”唐晨含糊地應了一聲,目光還在前面的路上,“那個……還行吧。”
“什麼叫還行?!”梁豔萍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幾度,身子又往前湊了半寸,“你小子別給我打馬虎眼。什麼叫還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還行是什麼意思?”
唐晨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一邊開車一邊應付:“就是挺好的意思嘛。”
“挺好?”梁豔萍不依不饒,“挺好是多好?你這孩子,平時嘴巴那麼能說,怎麼一到正經事上就成悶葫蘆了?你跟媽說說,你喜不喜歡玲兒?”
“媽……”唐晨拖著嗓子,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我們才認識一天。”
“一天怎麼了?”梁豔萍理直氣壯,“我跟你爹認識的時候,才見了一面就定了。感情這事,看的又不是時間長短。”
她頓了頓,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機密:“我跟你說,玲兒這孩子,我是真看上了。你瞅瞅她那模樣,白白淨淨的,甜美漂亮。你看她那性子,文文靜靜的,說話都輕聲細語,一看就是家教好的姑娘。你再看看她今晚懟那個蘇燦的時候,那叫一個有骨氣,腦子還清楚,句句說到點子上。”
她越說越起勁,索性在後座上掰起了手指頭:“漂亮、文靜、聰明、有骨氣,還會給你長臉。這樣的姑娘,你上哪兒找去?”
唐晨聽得好笑,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瞄了她一眼:“媽,你這才見了人家幾個時辰,就查得這麼清楚了?”
“那可不。”梁豔萍理直氣壯,“我這雙眼睛,看人準得很。當年我一眼就看出你爹是個好的,你看後來怎麼樣?你爹那麼多年,對我一直都好。”
提到丈夫,她的語氣軟了幾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絮叨的模樣:“反正我不管,玲兒這個兒媳婦,我是認定了。你小子主動一些,好好培養感情。聽到沒?我現在覺得,反倒是你配不上人家,人家受委屈了呢!”
“媽,我有這麼差嗎?”唐晨哭笑不得,“我可是你親兒子,哪有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
“我這是實事求是。”梁豔萍哼了一聲,“你看看人家玲兒,再看看你。人家姑娘知書達理,你呢?整天在外頭花天酒地,遊手好閒,外頭人都怎麼說你的,你不知道?”
“我怎麼了我?”唐晨不服氣,“我好歹也是大學畢業……”
“大學畢業有什麼用?”梁豔萍打斷他,“你大學畢業都快兩年了,一天正經事沒幹過。你大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警察局當上小隊長了。你呢?整天開著車到處跑,跟一幫狐朋狗友吃吃喝喝。”
唐晨被她數落得直咧嘴,卻也沒法反駁。
梁豔萍數落完,語氣又軟下來,嘆了口氣:“我不是嫌你。我就是怕。怕你這麼晃下去,好姑娘都被人搶走了。玲兒這孩子,我看著是真喜歡。你要是能把她娶回來,我這輩子就放心了。”
“媽,你這想得也太遠了吧。”唐晨無奈地笑,“我跟玲兒妹妹今天才認識。”
“認識一天怎麼了?”梁豔萍又搬出了她那套理論,“感情是處出來的。你多跟人家接觸接觸,多見見面,一塊兒出去玩玩,感情不就出來了?”
她說到這兒,眼睛一轉,又想起什麼來似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對了,今晚跳舞的時候,我看你們倆跳得挺好的嘛。你那手搭在人家腰上,人家的手搭在你肩上,兩個人捱得那麼近,有說有笑的。遠遠看過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唐晨被她這話說得臉上一熱,趕緊解釋:“媽,那是跳舞,跳舞能不搭手嗎?”
“我又沒說什麼。”梁豔萍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就是覺得,你們倆站一塊挺般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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