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唐遠鵬說完，轉過身，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的那個人，還是那麼躺著，一動沒動。
大廳里人聲嘈雜，進進出出，腳步咚咚。可唐遠鵬站在那兒，看著那具屍體，看得很久了。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蘇家，該有這個報應。”
他說完，抬手整了整帽簷，轉身往樓梯口走。
樓梯口的兩個士兵趕緊讓開道，他一步步上了樓，皮鞋踩在木樓梯上，一聲一聲，沉悶而穩。
樓上209房間的門還開著，門口的繩子拉在那裡。屋裡燈亮著，幾個七十六號的人在裡面翻翻找找。
………………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鴻福酒店裡就沒消停過。
電話鈴聲、腳步聲、喊話聲，從樓上樓下各個角落裡冒出來，纏在一起，把整棟樓攪得嗡嗡響。
大廳裡進進出出的人一撥接一撥，警察、特工、酒店管事、被叫起來問話的服務員，個個臉上都掛著倦色，又都繃著一根弦。
唐遠鵬在二樓209房間裡待了一陣，又下到大廳，坐在靠牆的一張沙發上，翹著腿，看著手下人忙進忙出。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
郭宏偉在旁邊陪著，一會兒湊上去遞根菸，一會兒又張羅著讓人去倒茶，忙得腳不沾地，那副討好的姿態做得很足。
就在這時候，一個特工從門口快步進來，徑直走到郭宏偉身邊，低著頭，壓著嗓子說了幾句。
郭宏偉聽著，臉色變了一下。
他打發走那特工，轉過身，走到唐遠鵬跟前，彎了彎腰。
“唐大隊長，剛接到的訊息。”
唐遠鵬抬起眼皮看他。
“青幫閘北區舵主李軍，死了。”郭宏偉一字一頓地說，“十分鐘前，人在自己家裡，突然毒發，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家裡人還沒來得及送醫，就斷了氣。”
唐遠鵬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慢慢地把手抬起來，摸了摸下巴，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李軍？”他重複了一遍，“也是中毒？”
“是，症狀跟蘇燦差不多。”郭宏偉答道，“腹痛、抽搐、吐白沫，死得很快。”
唐遠鵬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把目光移向大廳門口，那裡還站著兩個守夜的警察，院子裡車燈明滅，人影來來去去。
李軍。
他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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