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會這樣……”唐可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珠子一顆一顆往下砸，“剛剛還好好的，他怎麼就這樣了……怎麼會這樣啊……”
沒人應她。
房間裡那幾個護衛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床上。一個年長些的護衛半跪在床邊，俯下身去，耳朵貼近蘇燦的胸口，聽了足有幾秒鐘。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粗重的呼吸。
那護衛直起身，臉色慘白。他不死心，又伸出兩根手指，按在蘇燦的頸側，來回挪了兩下，像是在找什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僵在那裡，僵了足足三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後一坐，脫口喊了出來。
“不！不好了！他……他沒氣了！他死了！”
“什麼？！”
“這怎麼可能！”
“你胡說什麼！剛才不是還在動彈嗎！”
房間裡一下子炸了。幾個護衛圍上去，你伸手去探鼻息，我伸手去搭脈搏，七手八腳，亂作一團。可每個人探完，臉色都比前一個更難看。
鼻息，沒有。
脈搏，沒有。
那具蜷縮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鬆開，四肢僵硬地攤開在床單上，腦袋歪向一邊，嘴角那口白沫順著臉淌到枕頭上，已經凝住了一小片。
“真的沒氣了……”
“蘇少爺……蘇少爺死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念著，像是還沒回過神來。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還有人轉頭去看唐可馨，眼神里帶著說不清的東西。
唐可馨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空了。
蘇家少爺，死在了她的床上。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滾來滾去，滾得她渾身發冷。蘇家在上海灘是什麼人家？她跟在蘇燦身邊這兩年，什麼沒見過。蘇家的老爺子，那是連租界裡的洋人都要給三分面子的人物。蘇燦要是死在外頭，死在別人手裡，那還好說。可他死在這兒。死在她的床上。死在她身邊。
她是最後跟他在一塊兒的人。
到那個時候，蘇家會怎麼想？季主任會怎麼想？七十六號的人會怎麼想？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拿什麼去賠？
“不……不關我的事……”唐可馨嘴唇哆嗦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
她一邊念著，一邊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剛撐起來一點又跌了回去。她的手忙亂中鬆開了浴巾，露出半邊肩膀，又慌慌張張地去拽，越拽越亂。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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