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穿過薄薄的一層窗簾,在屋裡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窗臺上落著兩隻麻雀,嘰嘰喳喳地鬧了一陣,又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唐晨睡得正香。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了腳邊,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勻稱。
夢裡頭,他正抱著那把98k,趴在一處高樓上,八倍鏡裡套著一個穿黃呢軍裝的鬼子軍官,手指頭搭在扳機上,一點一點地往下壓……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來,像擂鼓一樣,把他從夢裡頭硬生生拽了出來。
唐晨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更急了,緊跟著,一個女人的嗓門在外頭炸開了。
“臭小子!都什麼時候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快點起來!老孃有話跟你說!快起來!”
唐晨猛地睜開眼。
是老媽的聲音。
他一個激靈,翻身爬了起來,也顧不上穿鞋,披上衣服,光著腳丫子就踩在了地板上。地板涼絲絲的,他縮了一下腳趾頭,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梁豔萍。
她穿著一身便裝,藏青色的褂子,底下一條黑褲子,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手裡還攥著一塊手帕。臉上沒有往日的笑意,嘴唇抿著,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一副嚴肅的神色。
她打量了兒子一眼。
唐晨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屎還沒擦乾淨,衣服披得歪歪扭扭,光著一雙腳站在地板上,活脫脫一副剛被人從被窩裡刨出來的樣子。
梁豔萍皺了皺眉,也沒多說,抬腳就往屋裡走。
“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唐晨趕緊跟在後頭,一邊揉眼睛一邊問,語氣裡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梁豔萍走到桌邊的凳子上坐下,把手帕往桌上一放,抬頭看著兒子,臉色沉沉的。
“我跟你說件事。”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剛得到訊息。蘇海峰、蘇燦、李軍,還有日華經濟協調顧問橫田次郎,全死了。”
一句話落地,屋裡安靜了一瞬。
唐晨站在原處,愣了愣。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了張,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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