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伸了一個大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骨節“咔咔”地響了兩聲。
“既然任務完成了，”他自言自語，嘴角又翹了起來，“那肯定李軍和蘇燦都毒發身亡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
“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他往床上一倒，枕頭一墊，兩隻手枕在腦後，眼睛望著頭頂的天花板，臉上那點笑意遲遲沒散。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他還在想著那把槍，想著那個消音器，想著那具八倍鏡，想著下一個目標。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
法租界！
霞飛路盡頭一條幽深的弄堂裡，藏著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樓外沒有招牌，門口也沒掛燈，白天看著跟尋常住家沒什麼兩樣。
這是軍統上海站的秘密據點。
此刻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樓裡的其他人早都歇下了，只有三樓最裡頭那間屋子的燈還亮著。
燈下站著一個人。
黃石天。
上海站站長，中等身材，一張國字臉，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沉穩。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衫，沒係扣子，敞著懷，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一根菸，站在窗戶邊上。
窗簾只拉開了一條窄縫，他側著身子，半邊臉隱在暗處，半邊臉被外頭那點路燈的光映著，忽明忽暗。
煙已經快燒到頭了。
他抬手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煙霧在窗前散開，一縷一縷地往上飄，融進屋裡的暗影裡。
他在想事。
想的是今晚鴻福酒店的酒會。
“屠夫下毒成功。”他在心裡頭默唸了一句，手指頭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按照相思子毒素髮作的時間規律，這個時候，劇毒應該早就發作了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一點零七分。
酒會散場是十點前後的事。從毒發到身亡，快的一兩個小時，慢的三四個小時。算下來，這個點，該有結果了。
“不知道橫田次郎那個老鬼子，到底死了沒有？”
他把菸屁股湊到嘴邊，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火星子在暗處亮了一下，又滅了。他把菸頭摁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碾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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