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快過來。”
梁豔萍正坐在八仙桌的下首。她一見兒子下來，趕緊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笑，朝唐晨招了招手。
“這位是特高課的井川先生。”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方才在樓上聽著，穩當多了，聽不出半點慌。
井川虹韋倒十分客氣，竟也跟著站了起來，雙手放在身前，微微頷首。
唐晨趕緊加快腳步走過來。
他在離桌子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腰彎下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井川先生好！”
聲音清亮，禮數週正。
“這位就是唐晨少爺吧。”
井川虹韋打量著他，那點笑意在嘴角一點一點展開。“果然是一表人才呀。”
他說話帶著口音，尾音往上揚了揚，漢語說得不算利索，可意思聽得很明白。
“你大哥，經常在我們耳邊提到你。”
唐晨站直了身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井川先生過獎了。我大哥在外頭，總說我不懂事，讓幾位先生見笑了。”
他說話的語氣拿捏得正好，恭順裡頭帶著一點年輕人的靦腆，聽著不諂媚，也不生硬。
井川虹韋又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算是滿意。
唐晨這才把目光轉過去，落在郭宏偉身上。
郭宏偉正坐在那兒看著他，臉上那團笑紋擠在一起，看著挺和氣。
“唐晨少爺，”他笑著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我們又見面了。”
唐晨衝他點了點頭，禮數到了，“郭組長客氣了。”
說完這話，他便老老實實地走到梁豔萍旁邊，站定了。
唐晨沒再坐下，也沒東張西望，兩手垂在身前，一副聽候問話的模樣。
堂屋裡靜了一瞬。
井川虹韋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碗蓋磕在碗沿上，“叮”的一聲，很輕。
他把茶碗放穩，抬起頭，臉上的那點笑意收了些，眼睛看著唐晨。
“既然人都到了，”他開口，語氣比方才淡了些，“我就不廢話了。”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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