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清似的，愣了一息。等反應過來，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那漢奸翻譯，聲音裡帶著顫。
“冤枉！冤枉呀！”
她往前邁了半步，兩隻手把布包攥得死緊，急急地辯解。
“我叫姜彩玲，不叫李萱！我跟畫像上的人明顯不一樣嘛！官爺，太君，你們抓錯人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張畫像，又指了指自己的臉，語氣裡滿是著急。
“你們看，那畫像上的人，方臉，高顴骨，濃眉毛，跟我哪裡像了？我是瓜子臉，眉毛是細的，鼻子也不一樣。這根本就是兩個人嘛！你們不能這樣抓人呀！”
她說著，又轉向森川隆司，雖然知道對方聽不懂，可還是忍不住分辯。
“太君，我是良民，我有良民證的，剛才你們都查過了，沒問題的呀……”
森川隆司站在旁邊，叼著菸捲，眯著眼看她，嘴角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一句話也不說。
漢奸翻譯一聽她還在爭辯，冷笑了一聲。
“哼！還嘴硬。”
他往前湊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彩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你以為你化了妝，太君就認不出你了？我告訴你，你這套把戲，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太君的火眼金睛。畫像上的人是你，化了妝換了衣裳，想矇混過關？門兒都沒有！”
他頓了頓，把“太君”兩個字咬得很重。
“太君說你是，你就是。”
姜彩玲的臉又白了一層。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話到嘴邊，被人堵了回去。
“還愣著幹什麼？”漢奸翻譯扭頭衝旁邊兩個憲兵喊了一聲，“抓起來！”
那兩個憲兵當即上前，一左一右，一邊一個，伸手就扣住了姜彩玲的胳膊。
姜彩玲身子一輕，被拽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掙得過兩個扛槍的大兵？胳膊被反擰著，疼得她眉頭緊皺，嘴裡忍不住“嘶”了一聲。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她使勁掙了兩下，可那兩隻手像鐵鉗子似的，紋絲不動。她的肩膀被扣著，身子往前弓著，布包從手裡脫了出去，掉在地上，散開來，裡頭的東西灑了一地。良民證、一塊手帕、一支鉛筆，還有幾張鈔票，零零散散地落在石板路上，被風吹得翻了幾翻。
姜彩玲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我的東西……”
她還想彎腰去撿，可胳膊被人擰著，根本彎不下腰去。
黃包車伕站在旁邊，一直沒敢動。
他臉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兩條腿在褲管裡直打顫。他看看姜彩玲，又看看那幾個鬼子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可到底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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