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
“沒問題。”
三個字，答得乾脆利落，臉上還掛著那副好說話的笑。
漢奸翻譯一聽，心裡頭那塊石頭又落了地，趕緊轉過身，對著森川隆司點了點頭，比了個“成交”的手勢。
森川隆司當即笑了起來。
他嘴角咧開，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齒，眼睛眯成一條縫，那副樣子，像是白撿了個大便宜。他抬手往後擺了擺，嘴裡說了句什麼。
那兩個憲兵得了令，當即鬆了手。
姜彩玲的胳膊一下子被放開，身子晃了晃，險些沒站穩。她趕緊低下頭，活動了一下被擰得發麻的手腕，紅著眼眶，兩步並作一步，快步走到唐晨身邊。
“沒事吧？”
唐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姜彩玲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紅的。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輕。
“沒，沒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謝謝。”
兩個字，說得極輕，可分量很重。
唐晨笑了笑，沒多說。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他攥了攥，牽著她，往自己身後一帶，把她護在了身後。
姜彩玲被他牽著，站在他背後，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而這邊，森川隆司很高興。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整了整軍裝的衣襟，又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吟吟地走了過來。他走到唐晨面前，站定了，伸出右手，臉上掛著那副得意的笑。
“唐桑。”
他開口，說了一句並不流暢的中文，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唐晨也笑著，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那手心裡帶著汗，黏糊糊的，唐晨心裡頭噁心，臉上卻半點沒露。
“你好，森川太君。”
他回得客氣。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兩隻手一握即松。
森川隆司收回手，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唐晨的肩膀，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彷彿方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他轉過身，朝身後那兩個憲兵一揮手，嘰裡咕嚕地說了句什麼，三個人扛著槍，邁著步子，往街那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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